称臣 第58(2/4)

江稚鱼点点头, 与她所想无二, 他到底是放心不下这天下的, 在那一日到来之前, 他应是打算将他此生所有的论道都讲与太子。

她这突然起来的脾气倒是令淡竹吓了一跳, 她跟在江稚鱼身边这么多年, 却是头一次见她对下人发这样大的火气。

终于在后宫里寻到了一个，是宫里的老人了，宫人们都唤她张大娘，老家便是江宁的，江宁菜式与小吃都会做些，最拿手的是江宁最经典的一道桂花糖芋苗。

“朝贵还说……说……请娘娘心里有个准备……”

起身梳妆，内府的主管便入内请安了, 开口头一句便是这个。

“陛下今日的情况……还好吗？”

简是之旧疾复发后礼部连同内府的那帮人便如狗嗅到了骨头一般，一刻不停地开始建造他的陵地。

江稚鱼当下没忍住脾气，手一扬便将那根描眉笔甩在了那内侍的头上, 道：“催命吗！大过年的也不叫人安宁！”

淡竹手脚麻利地将眉笔捡起，对那内侍使了个眼色, 示意他万莫多说, 赶快退下。

淡竹沉默了一瞬，答道：“不太好……早些时候朝贵来送过一次话，说陛下昨夜至今晨不停地咳，亦时时咳出鲜血来，请太医瞧了也是没什么法子……”

年后尚未出正月, 因这事来正阳宫烦扰江稚鱼已有好几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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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到了这时，江稚鱼反倒哭不出了，只是觉得痛，很痛很痛，痛得连呼吸都费了力。

整日的催促，好像多巴不得人死了一般。

淡竹道：“陛下已经连着五日都在垂拱殿内, 还有太子殿下陪着。”

江稚鱼怔怔地在妆镜前痴坐了许久，随即道：“你且去问问，宫里有没有祖籍江宁的宫人，会做江宁餐食的，若是有，便即刻请到正阳宫来。”

陛下剩下的时日不多了, 这是江稚鱼怎样都无法面对的事，偏偏内府那帮人又一次次将这血淋淋的真相撕碎了，呈到她面前。

张大娘是宫里干粗活的，也是头一次被皇后娘娘召见，当下也有些激动，连说着要给皇后娘娘烧一桌子饭菜，保准让娘娘尝到最地道的江宁口味。

江稚鱼闭了闭眼, 平静了一会儿, 才道：“陛下呢？”

江稚鱼描眉的手微微一顿, 一双娥眉已是蹙紧了，心中很是不悦。

后面的那一句淡竹实在说不出——陛下的大限，怕就是这一两日了。

“是。”

淡竹是了解江稚鱼的, 她并不是放任情绪的人，而方才突然爆发，到底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