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她,你不比年少时差。」
裴川嘴角勾出一丝嘲讽。
门外少女忐忑不安又清脆的声音响起:「你听得见吗?听得见吗satan?」她大声道,「我等着你,一直等着你,你一定要成功啊!」
见他没有回应,她拍拍门威胁道:「你如果失败,我就回家了!永远也不回来了。」
裴川嘴角的嘲讽僵住。
医生觉得好笑。
他动刀的时候,裴川默了默,突然开口:「我想活着,拜託了。」
医生没说话,点了点头。他想起差不多五年前,他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我想活着,忘记她就好了。」
从此坟前每年种一回玫瑰,他像是去探望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人,似乎真的忘了。
可是现在又算怎么回事呢?
两种往生相斗,他看见了最初的自己。
六月阳光明媚,他抱着一具尸体。远处是无尽的海,他给女尸做了一隻草编的蚂蚱,放在她的掌心。
她长睫敛着,无知无觉。
裴川说:「所以你现在,依然没有喜欢我。」
「裴先生?不,我不是裴先生。久了你可能都忘记了我的名字,我叫裴川。」
「瑶瑶,这世上我最爱你。」他笑了笑,「儘管你并不知道。」
他坐在轮椅上,又用清晨的花儿为她编织一顶花冠,她长髮柔软,如果不是身体已经灰败,会十分美丽。
裴川一天没吃饭,陪着她在小岛上坐到黄昏来临。
他愉快地道:「今天的落日也看完了,我们该回家了。」
他倾身将她抱起来,忽略女尸上出现的气味。他推着轮椅往「家」的地方走。
「以后我在这里为你建一座庄园,种满鲜花,每天都陪你看日出日落。」
「你说什么?抱歉,今天没有看到日出?是我不好,给你穿衣服晚了一些。」
到了傍晚,裴川做好饭,外面草丛里有虫鸣声,大海衝击着海滩。他替怀里的贝瑶拆了亲自编上去的鞭子。
「吃饭吧。」
吃完饭,他洗完了碗,又烧水用木桶帮她洗澡。
他抿抿唇,依旧蒙住双眼。
「我知道你不太喜欢我,我不会冒犯你。」
然而花朵的香依然抵不过夏季里尸体的味道。
她已经慢慢腐烂了,他喉咙涌上一股腥气。
他睁着眼睛没有睡觉,怀里躺着她。
「我考虑不周全,岛上没有准备香水,明天我会多给你摘一些花儿,就会很香了。」
然而这个夏天,她的身体到底是比花儿凋零得更快。
他一天天看着红粉变枯骨。
在夏季的一个雨天,他亲自把她埋葬。裴川知道她死了,他没疯,只是有些难过而已。
只有一点点,一点儿难过。
他咳出了血,大雨打湿他的衣服,他撒上最后一抔土。
「我有些恨你。」他静静地说,「我有时候会想,这辈子凭什么呢,我从年少喜欢你到现在。你看不到,听不到,我没有牵过你的手,没有吻过你的唇。但是你死了,我成了这幅样子。你没有一天喜欢过我,施舍的东西也并不多,却占据了我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