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银铃(1)(3/3)

个手持利器的壮汉,堵住了一个骑马的少年。

而她此刻藏身的位置,就在那匹马右侧不到五丈远的草丛里。

月瑄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她透过草叶的缝隙死死盯着那个被围住的少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千万别发现我。

千万别发现我。

你们杀你们的,我只当没看见,杀完了各走各路,我绝不报官,真的。

然而那个少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处在多大的危险之中。

他甚至没有拔刀。

他只是骑在马上,歪着头,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那双墨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月瑄觉得这个人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真的有恃无恐。

岩松显然也这么觉得。

他看到银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那股轻蔑越发浓烈。在他看来,这个养尊处优的少主不过是仗着族长撑腰才敢如此镇定,等刀子架到脖子上,自然会吓得屁滚尿流。

“少主,”岩松的声音沉下来,带着最后通牒的味道,“属下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少主若是聪明人,就该知道怎么做。何必让兄弟们为难?”

银溯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晚风拂过银铃的余响,清清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二叔想要掌权之位,让他自己来跟我说。派你们来送死,算什么本事?”

这是话一出,岩松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冷笑一声,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

他指尖萦绕着几缕极淡的黑气,在暮色中几乎难以察觉。那是蛊,一种极细极毒的黑线蛊,能在无形中钻入人的毛孔,沿着血脉游走至心脏,顷刻间便能让人毙命。

岩松能够被银沧派来做这件事,靠的自然不只是嘴上的功夫。他在苗疆修行蛊术二十余年,一手黑线蛊使得出神入化,曾在一炷香之内无声无息地放倒过一整支敌对部族的巡逻队。

在他看来,对付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绰绰有余。

“少主既然不肯体面,那属下就只好帮少主体面了。”岩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五指猛地一握——

然后他愣住了。

黑气散了。

那几缕刚刚凝聚起来的黑线蛊之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截断了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里。

他催动蛊力的那只手忽然变得沉重无比,五指僵硬地保持着握拳的姿势,竟然无法张开,也无法合拢。

岩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瞳孔骤缩。

“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股剧烈的刺痛从他的掌心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肉里翻涌、蠕动、撕咬。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手背上的皮肤下,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游走,鼓起一道道蜿蜒的凸起,从手掌一路蔓延至手腕、小臂、手肘——

岩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栽倒在地。

他抓着自己的右手,指甲深深地抠进皮肉里,试图把皮下那东西挖出来,但那些游走的凸起速度太快了,眨眼间已经越过肩膀,沿着脖颈向头颅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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