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理成章,无需震惊。
我记得有一次,跟他出去一起到公园玩,在我眼前不远处,一个小孩掉进水里了,我的第一反应是要去救他,而大哥却拉住了我,叫我别乱动,他只是面色平静地拨通了报警的电话,堪称沉静地站在原地,将我牢牢锁在手中。
那个小孩从疯狂挣扎到奄奄一息,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生命的脆弱与沉重,我一度因为过于的同情而朝周围的大家请求:“救救他呀……谁来救救他?”如果不是大哥拉着我,我一定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去吧,即使那时的我并不会游泳。
跟我不一样的是,大哥全程都十分冷静,乃至冷漠,他将我抱到公园的长椅上,告诉我如果救援人员来得不够及时,那小孩或许就真的会死,他摸了摸我的脸,他说:“这就是现实。”
所幸,救援人员在最后一刻到了。
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回公馆的路上又哭又笑的,而大哥却只是问我:“刚刚,小灯会不会觉得哥哥有些太过冷漠?”
我摇头,跟他说:“可是哥哥打电话了呀,你做了正确的事情嘛。”是,正确的事情,在我看来,只要做了正确的事就是没有问题的。
那就是我的大哥,我知道的,在他心目中,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达成他所想要的目标,没有感情和对与错的标准,或许就连上辈子解决兰姨、这一次暗杀皇上,都不过是为了生存的必要过程罢了。
而此刻,从大哥口中徐徐道出的,却是一件又一件我和他在梦境外发生过的小事,有些我根本不记得了,他却记得那么清晰,清晰到连我都觉得有些震惊了。
言罢,他叹了口气:“梦里我能有你这样的弟弟,真好,在宫中,就算是亲生兄妹也不得不考虑礼仪分寸,有时候旁人对你好些,你都要多思忖几分……久而久之再浓厚的感情都变了味了。”
我想,这或许也是大哥待我亲厚的原因罢。
他知道我身后并无“母亲”的因素撺掇,干干净净的孤家寡人一个,跟他是那么相似,于是便难免……
说到后来,太子轻笑出声:“真奇怪,我好像从来没有跟人聊得这样畅快过,小灯,你是第一个。”说着,他站了起来,走到我的面前,帮我正了正发冠,“如果在这宫中拘着实在烦闷,不妨多出去走走看看,带着你刚收养的鸟儿,父亲的葬仪就要进行到最后,登基仪式也马上就要到了,难免忙一些,没时间过来看你,你可别怪我。”
听着他的话,我直摇头,这一刻,我竟开始对我想要背叛大哥的心思开始变得愧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