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好不好?”
于是,我抱起了惹人怜惜的兔子。
我越过曲着的膝将邵望舒从地上抱起,一声疑虑的惊呼,臂弯随之搂紧了我的脖子,托抱到了洗手池旁。
邵望舒挪了挪屁股,他俯着身看我,我也抬看他。头顶涣散暗淡的灯光零落,照得碎发发光,掩盖了苍白的脸色。
他翕张着唇,怏怏开口:“ 这也凉……”
沙哑的声音恹恹,我浅笑,抬手地捋过他额前的凌乱:“ 骗你的。”
他又撇了嘴:“ 嘁,骗子……”
我也经不住地笑,然后伸手去拧水龙头,挽起了水。
“ 来,洗洗。”
邵望舒探过面来,我顺势捧起他发烫的脸。似寒凛吻了烈火,我在他咬得发紫的唇上抹了又抹,柔软而干裂的唇翘起了皮,涩得不行。
我问:“ 是不是没吃晚饭就赶过来了?”
他眨了眨眼,迟缓地点了头。
“ 下次别再这样了,嗯?”
骗子也会心疼的。
我边弄着边说,却听见他小声的囔囔:“ 你怎么跟谢舟一个样儿?”
我顿了顿手:“ 什么样儿?”
邵望舒撑住我的肩回应了几声嬉笑,笑意回荡在洗手间里。倏忽之间,肩胛一股抓疼,他又颤颤地缩起脖子,垂下了头。
我嘶了声,环过他:“ 怎么了?”
呻吟的尾音被拖了长,他紧闭着眼捂嘴。呼吸变得急促,他猛地睁眼扭了身子,撑着池沿弯了腰,对着池子开始干呕。
我被邵望舒这突如其来的不适惊悸,然后他又开始像刚才那样推搡。力道不受控制的忽大忽小,拳打脚踢似的。
我一把揽过人钳住了他的手,不断挣扎的动作被我压在怀里。我道:“ 嘘,望舒,我们得去医院看看。”
“ 不去…!”
他挣扎得厉害,我按着他的大腿箍在腰上,搓着他的手臂:“ 别这样,嘘,你听我说。”
人儿缓了缓,只是摇头:“ …不用去…”
“ 望舒…”
“ ……”
“ 邵望舒!”
我气得喊了他,话冲上了脑想着想着又一瞬哑然。
邵望舒快趴在了洗手台上,红血丝在他的眸里快要漫溢,两颊涨红得起了小点,咳出的涎水坠在唇角,攥紧的手背暴起了青筋,几乎扭曲的颜面都在喘息。
这一刻,他的狼狈全部摊在了我的面前,一览无遗。而我在这件事上无能为力。
肩上的手越揪越紧,连心也被一齐拔根而起。想说的重话突然都噎在了喉咙里。
算了。
我不住地软下声哄:“ 好,不去不去。”
邵望舒摸着台面去拧水龙头,手臂还在抵着我:“ ……你离远一点,我…一会儿就好……”
我抱住他嘘了声:“ 别说话了。吐在我身上也没关系,没事的……”
兔儿存留着一丝疑,信了我。又或许,他也没有余力再抗争。
水淋淋地哗啦,冲洗的时候,衣服被溅了四处湿了领。淌水粘在了脖子上,我揽过他也浸了些,褶皱的西装湿了大半,腹部相贴得发凉。
邵望舒背对着镜子坐,他的不适感反反复复,一瞬一瞬的。他曲着身子埋在我的怀里,战栗地蜷缩,粗重的鼻息和病痛的呻吟萦绕在我耳畔边上争斗。
我搂住我的兔子,不停地拍着顺着他的背。耳尖的凛冽突然紧贴,葡萄的涩味忽而充斥,臂弯环着裹住了我的脖子。
越过他的肩膀,我看见了我自己。呼吸一滞,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变得幽暗。我扑闪着垂下眼,一截白皙的后颈透着粉红,犹豫的手怔了好几回,还是顺着脊背抚到了颈脖。
原来热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