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我不想死(2/3)

李识微听他这样说，不由轻笑：“兴许是他们觉得我出身低微，宣扬出去不怎么长脸。”

他沉吟了一会儿，搜寻久远的回忆，继续说道：“我幼时从乱葬岗里杀出来，无父无母，无名无姓，被一个老剑客捡了去，为我取名，传我剑法，我那时以为自己学的是凡间武艺，没想到被骗进了道门。”

把正魔混为一谈，这言论实在大逆不道，云落却在心底产生了些许共鸣。他前世从道门最终流落到魔域，一路上光怪陆离、千人千面，早就领悟，黑白善恶不是一条界线就能划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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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剑客并非凡人，是蓬山老祖的一缕残魂。”李识微叹了口气，似乎很是无奈。

云落将掌心中的草叶轻轻拢住。他再愚钝也能听出，师尊是在为他开解。

他吓得连忙咬住。是药丸吗？可他的伤已经不必用药了。

李识微伸手来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道：“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方才的话语盘旋在云落的心中，讶异之余又生好奇——这还是他头一次听到师尊的出处，以往传闻中的烛明真人，似乎生来就在顶峰，神乎其神，高不可攀。

这般笑容映入眼帘，如春风送暖，云落心潮又起，想要回话，刚分开双唇，嘴里被摁进一个圆溜溜的东西。

李识微接着说话，音调略高了一些，依旧散漫：“不过嘛，正魔都只是修道的路子，自担因果，自有得失，真正要紧的，是人的心性。”

对谈陷入宁静，忽然，云落轻声说：“我也没有父母……婆婆说我是从云端上掉下来的。后来婆婆去世了，我到处流浪，最后到了天行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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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呢？”李识微随口应和，没有解答。

他垂下眼睫，紧接着感到头顶一重。

云开雨霁，明月流光。李识微将这微笑看在眼里，也扬起唇角，满意地点了点头。

“糖豆。”李识微似有几分得意，晃了晃不知何时拿出来的小瓷瓶，“小小年纪，苦着张脸。”

于是他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弟子知晓了。”

“蓬……”云落震惊，一双眼睁得愈发圆，“那位不是千年前得道飞升了么？”

“为什么？”云落歪着头，听得全神贯注。

这样想着，纯粹的甜味在口中泛开。

飞到了云落眼前。云落被这番话惊得不知作何反应，只愣愣地伸出手去接，看着草叶盘旋飞舞，又散去光芒，恢复普通，柔顺地躺在了自己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