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2/2)

所以她在自家院子见着陈泽阳的时候，远没有陈泽阳想象中激动，生活已将她这个年迈的妇人磨砺的愈加麻木了。

陈小凡呆呆望着他爸，张了张嘴还是没喊出来，只能跑去拿东西。

说着，奶奶哭得更厉害了。奶奶前半生的生活可以算得上是小富即安，后半生和前半生比起来可谓是泾渭分明。命运的不公，世人利己的嘴脸，街坊的嘲弄，那些看着她家跌到泥潭的人，嘴上说着可怜惋惜，背地里全是幸灾乐祸，幸好她经历过了，看透了，人到老了才活明白了，因此在这些年除了面对孙子小凡，她在街坊邻居里愈发沉默。

奶奶猛地伏在了桌上，嚎啕大哭了起来，梳得整齐的花白发髻随着肩膀一抖一抖，陈小凡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过去从背后抱住奶奶肩膀，他爸见状也过来圈抱着祖孙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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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没说话，就是沉默着，双肩微颤，头快埋到碗里了。

陈小凡奶奶觉着自己老了，除了能管管陈小凡，陈泽阳是管不住的，他自己愿意去找份工就去，随便做什么，自己只能每天做个饭，其他也帮不了什么了，只要别在家花她的退休工资就成，她还得给孙儿存钱。

因没让他上幼儿园，上小学以后也只需要在尿尿的时候注意一点不漏太多，但这个问题在奶奶口中似乎是个不治之症，每每提及就神色大变，接着又要感慨苍天没眼。

在吃饭的时候陈小凡才知道他奶奶是早知道他爸今天回来了，平时过节才有的炖鸡和红烧肉今天都一起出现了。他爸是一点没客气，一筷子接一筷子的夹，边吃边和他奶奶说以后的计划，“我在里面认识了两个在市里建房子的人，我在家呆两天就去市里找他们。”

“妈，这些年辛苦你了，是我以前太鲁莽了不懂事，您再帮我照顾小凡一段时间，后面稳定了我就把他接到市里去上学，以前你来看我都说小凡成绩又好人又听话，咱家我不是读书的料，但可不能埋没了小凡。”

“我知道你一直在给小凡存钱，以后给他做手术，这钱您别存了，以后有我呢，有我在不会让咱家受累被欺负的。”

“妈，别哭了，我出来了就一切都好了，你以后享福就是了。”

“出来就好，出来就好......把衣服换了，再去洗个澡，水都烧好了”说着转身抹了一下眼睛，又对陈小凡略带哽咽地说“这是你爸，叫呀，去你爸房间把我放床上的衣服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