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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衡笑了笑,跪地将玉玺奉上,“愿殿下,不负先王遗愿,早日得取天下,施以仁政,使百姓再不受饥寒之苦,我等愿誓死效忠,助您继承大统。”
“嗯。”
“禀亭侯,丞相东攻,将齐国援军拦下,可惜未曾瞧见齐王身影,应当已经南渡。”
话落风止,牧衡抬手拭血,只觉眼角微湿,可惜满掌血污,就连他自己也分不太清,那到底是什么。
殿外风雪汹汹,牧衡缓步走出,接到探马来报。
牧衡带兵杀入殿中,在榻间拾起了传国玉玺。
被剑指着的官员,浑身颤抖不已,再难发出一言,帐中谋臣良将皆跪地劝阻。
“亭侯……”
第50章
壬辰年腊月初五,齐王中计,西关陷落,血染百里,尸首无数,齐军将士皆阵亡。
臣子们走出中军,风雪中忽而传来一句话。
她为传军报能歇几时?这段路足以要她的命。我若偏袒她,岂会让她孤身赴险?”
魏军不曾停留,整军南下直奔都城,齐国北方士族,皆慌乱南逃,攻进王宫时,齐王早不见踪影。
见他手持玉玺,众人一怔,不敢猜测其意,忙俯身跪地。
君王还在他眼前,女郎就在他身后,狭小的竹屋里,仅有他们三人。
储嗣年幼性温,许多事都不通,但他能敏锐地感应到,诸侯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父王。
“最敬重的人死了,最爱的人只身赴险,他怎能不痛……西关要了他半条命啊。”
满心苦楚将他瞬间淹没,世间万幸又残忍的事,莫过于能在他人身上,见到已逝之人的身影。
望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心中想着的,仅有刘期。
沉浮在胸口的情,顺着那道裂纹蜿蜒而上,风雪压肩,压不住心中苦楚。
“殿下。”
“尔等不遵从先王之令,在中军拖延甚久,还要质疑她为国之心……沈婉若有事,鹤行不能及时阻敌,我按先王遗诏,诛灭尔等三族都不为过!”
探马俯身轻道:“丞相接到的军报,就是出自女郎口中。属下来前,未能见到她,但她给亭侯带了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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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完,沉默良久,将信纸紧攥在手。
咳疾使其不断急喘,直至有人再次反驳时,牧衡再忍不住拔出佩剑,剑锋指向那人颈间。
唯有陆凉能去拉扯他,“雪臣不可……派士兵追赶女郎,应能赶上。”
牧衡接过,认出这封信是温时书代笔,原本想写此信的人,恐怕一路颠沛流离,早已无力提笔。
不知何时蔓延开来的痛,使他双手震颤,最后无力靠着营帐喘息,在漫天银白下,仿佛回到了泽山雨夜。
牧衡屏息阖目,将剑移开。
他强压下这股情绪,抬眸时才发现,储嗣长得何其像刘期年少时,就连性情也如出一辙。
储嗣伸手接过,红着眼眶将他扶起,不少老臣看见这一幕,皆潸然泪下。
他说完,缓步往帐外走去,风雪弥漫,灌不满他心中裂纹。
牧衡望向西南角的殿宇,忽问:“沈婉,她还好吗?”
信不长,仅有一句话。
“攻取西关后,齐王必会南逃,江左一地定有将士增援,期间传递军情也需五六日,届时沈婉必到南阳郡。我军仅需拖延两日,再发丧引西关将士出城,能一举破敌。齐王气运好些,或许能成功南渡;气运不好,我等可为先王报一箭之仇。”
牧衡阖目,霎时泪染衣襟。
“听我军令,派士兵再送军报,若能追上她,劝她返回西关,若追不上,尔等应为刚才说的话忏悔。”
“雪臣,南下递信,是我此生最不悔的决定。”
而身后,就是跨门而出的储嗣,高声呼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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