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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敛下眼眸，将心底的怒火尽数浇灭，“怎敢。”

夜风拂过，远处传来打更人敲锣长呼的声音。

“不然呢？”

“静夜深巷，实非叙旧好地方，江公子可愿移步寒舍把酒言欢？”

我抬头看他还未来得及说话，脑后一阵劲风袭来，然后脖颈一痛，软着身子陷入了浓重黑暗中。

最后最后，留在脑海里的，是三皇子高站马车上那阴鸷阴沉的一瞥。

车厢里安静了许久，三皇子的声音再次透过黑暗传来，“只有这些？”

错落树影随着风过投在地上寂静摇曳，街巷角落里似有浓稠墨色逐渐蔓延出来，三皇子掀开纱幔躬身踏出来，居高临下站在车辕侧台处斜眸看来，身型消瘦，眉眼凌厉，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暴虐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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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的人无所谓地笑了声，道，“怨恨就怨恨吧，不过江侍郎是被太子亲手钉在罪臣册上的，我最多算顺水推舟浇了几盆脏水…还未遂，实在不敢与太子争辉。”

那人藏在满厢漆黑暗色里侧了侧身，支肘撑颌笑了起来。

“不过……”

笑意散去，我懒得再绕圈子，“当初有的也不过是些缮银案里自相矛盾的疑点，是我…病急乱投医，然后被人耍了一通。”闭了闭眼睛，我勾唇自嘲，“那些疑点早被傅锦帮着太子抹去了，三皇子还要细听吗？”

那人话锋一转，低声道，“江小少爷好生本事，竟孤身一人都能闯到金銮殿前。不知那日想说与陛下听的东西，楚某今夜能否有幸聆听呢？”

漆黑心底燃起一把火，就着骨骼血肉腾腾燃烧，顷刻便烧了个烈焰滔天昏天黑地。我听到自己冷寒嘲讽的声音，“往死人身上泼脏水还得看你们兄弟俩啊。”

语调轻佻，藏满捉弄得逞的恶劣笑意。

sp; 我盯着雕花车厢忍不住勾唇冷笑，“勾结外臣？通敌叛国？”

再次醒来，是在一座寂静宅院的客堂里。

·

我望着乌漆马车，侧眸笑了下，“你觉得傅锦会让我把东西留到现在？”

与刚车厢里传出的软腻声调格外不符。

楚云岫靠坐车厢里慢悠悠道，“东西留不住，留在脑袋里的消息却抹不掉。”

楚云岫满身阴郁坐红木圈椅里，歪栽着身子，消瘦指尖勾了杯酒，正敛目垂眸慢悠悠的晃着。

挂在车厢檐角的精致铃铛，被夜风撞得晃荡起来，留下一阵清脆铜铃声。

“你怨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