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箱和扁担都搬进去。
“那是何人?”钱俞明大公子在前厅瞧见一人和他老爹,挨在一起亲亲密密地,往太公那边的方向去了,他抓住一个仆人问,那仆人也不知,便被遣去问个清楚再来回禀。
钱九太公瘫痪在床,屋子里有股药和腐朽混杂的古怪气味,小辈们不喜欢来,可是今天钱老爷发话,少爷小姐,表少爷表小姐,有的没的总之是数得上关系的一家子,都要来钱九太公这,老人家要发话。
等到钱家人陆陆续续进入,发现老太公床前坐着一个人,正和老太公说话,众人无不惊奇。只是钱老爷站在一边,他不出声,其他人也不敢随便问。
“瘦狗儿啊~”老太公气若游丝地唤着钱老爷的乳名,也只有他爹敢这么叫他,在场之人都不敢笑出声,钱老爷弯腰上前:“诶,在呢,爹啊,人都齐全了,您有什么要说的,尽管吩咐,儿孙们必一一照办。”
众人面面相觑,钱老爷这话说的,难道现在是……老太公立遗嘱?
钱老太公没说什么大事,遗嘱一早都定好了,众人只管听着点头,只一样把他们都给说懵了。
“给我送殡的时候,务必要二郎给我扶灵,要在你的前头走,听到了吗?”钱老太公上气不接下气,努力把该说的都说了,“还有,那二娃,快要娶亲,按你年轻时候……按规矩办……”
后面的话说的含混不清,钱老爷却听得明白,他胖乎乎的脸随着点头抖动:“知道了,儿子会安排的,您放心。”
似乎交代了心事,老人精力用尽了,钱老爷赶了众人离去,独独留下古涯还坐在床头,钱老太公颤颤巍巍伸出手,干枯瘦瘪的手背上都是老年斑,古涯伸手让他握住,老太公看东西已经看不清脸,但是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跟前,和记忆里的身影重合:“湘予啊……”
湘予是古涯的字,如今只有少数人还记得,也只有钱九太公这样年岁古稀之人会这样唤他。
“小九,我来的晚了,你不要怪我。”古涯笑眯眯的,并没有歉疚,床上的老人从小九,到九爷,再到九太公,岁月飞逝如白驹过隙,生离死别他已经见过太多太多,每当一个他熟悉的人老去,他也会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