舐,直到被割得鲜血淋漓,才能在无边无际的苦海之间寻到那馥郁的桂花芬芳。
早该习惯了的,难过也是无用的。他只是愧疚于儿时的情谊,他爱的只是三年前的那个白纸一般的人。
可那个人已经死掉了,在炼狱中被掏出脊骨、化开血肉,留下的只是一个温润、纯洁的影子,还有一具甚至无法自控的残骸。
杜珩在心中自虐般一遍遍想着。他拼命压抑住心头气血翻滚,颤抖着抱住膝盖缩成一团。左峪吓了一跳,递上帕子。黑色的内脏碎片沾在帕子上。左峪看着杜珩抬头冲他安抚地笑了一下,带着说不出的悲伤。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不应该一醒来就和你说这么多的,你先休息养好身体,不要担心外面,一切有我。”
说到“外面”,杜珩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我昏迷了多久,现在是在哪里?宫中......可有什么异动?”
“你睡了两个多月,今日是八月初二,我们还在京城,这里是城南的保宁坊。这是我友人的一处私宅,很安全。宫中没有异动,中秋还要举办宴会。但我从御前打听到,皇上脾气越发暴躁,最近处置了不少宫女近侍。不过除了孙党外,京城的官员都早就将家人送到外地了,如今不过是每日上朝提着头颅。”他顿了顿,在心里将最后一句话问出,“你是这样熬了三年吗?”他不敢说出口,更不敢期待回应。
“没有......宁王殿下的消息吗?”
“没有。”
杜珩陷入了沉思,甚至没有发觉对方的回复出奇的干脆。不应该。他在被带走之前给京中接应消息的人发了最后一次密信,然后毁掉了所有的往来信件。如果说那边接到败露的消息,或者宫中知道了南方的动向,京城也不该如此平静。
他认真回想起自己在宫中的最后一天,落在身上的酷刑试图从他嘴中撬出联系的对象。孙党、西域回鹘、东海的连氏,包括留在京城的齐王、被贬的宁王,皇上多疑的性格让他怀疑周围的所有人,并在知道自己的“背叛”后,愤怒到达了巅峰。
唯一的可能是,审讯与追查随着他的“死”而结束。尽管有怀疑,可是当所有人都是嫌犯才是最安全的。没有白死一遭。他自嘲地轻笑,心中阴霾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