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愿新年，胜旧岁。(2/4)

翌日，舒明远醒来后不听劝阻，一定要亲眼看着孩子入土，裴修齐就给人穿戴严实，抱着舒明远去了西山，小小的一个土堆，下面却好似埋了许多东西。

除夕夜也是守在舒明远床边，传信回去说今年不能和他们一起守岁了，等舒明远好了再回去请罪。裴老大人杵着拐杖骂裴修齐不孝，老夫人心疼孩子，挪了道年夜饭送去了摄政王府。

“哭出来吧，明远，你哭出来……”

他不要这个孩子了。

落在人眼睛上。

要娩出一个八个月大的死胎和生一个孩子出来没多大区别。

摄政王府也备了年夜饭，只是今年主人家病的昏昏沉沉，府里下人也不敢多发出什么响动，整个王府没有一点年节的氛围。

一旁侍立的崔厚听了，哪里能不知道这话之中的意思，喜不自胜地跑出去叫王太医准备东西，而裴修齐却更心疼，他擦不干舒明远脸上的泪痕。

崔厚被裴修齐赶出去和府中其他人同乐，剩自己一个人守着舒明远，床边摆着一碟饺子，身后的桌子上是满满一桌

世人常说哀莫大于心死，可舒明远却觉得，对他来说，是哀莫大于心不死。这么多年来他自欺欺人，不愿将蔺恒放开，不愿对他死心，什么也没得到。

“你不知道，你要心疼死我了。”裴修齐紧紧抱着人，想要将他揉进血肉里，“你不知道前几天我有多怕你醒不过来。”

舒明远睁开眼，泪水没了阻碍，更为肆意的落下来，他看着裴修齐一双通红眼睛，反倒勾了笑，“怎么倒是你哭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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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该死心的，从蔺恒扔下他一人在破庙，从蔺恒落去双生子喂他亲子的血肉，从蔺恒次次越过他走向颜华，从蔺恒生下颜华的孩子，从他二人成婚那晚，充斥着血腥的情事。

早该死心的。

“是啊……已经死了。”

可他如今死心了，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

成帝知道了也颇多感慨，想从宫宴上溜出来去看看舒明远，却被君后给劝了回去。

舒明远觉得眼睛更酸涩了，“修齐……叫太医带着东西来吧。”

没出生就死了的孩子没有坟茔，舒明远也没嘱咐过要葬在何处，只能先放在了一口小棺材里。

裴修齐看着那个浑身青紫的小孩，纵然是见过许多血腥场面的人也没敢多看两眼，让人带下去装敛好去安葬。

……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似春雷响于耳畔，舒明远头搭在人肩膀上，眼神空洞，下巴处的衣料已经全湿了，半晌后才慢慢开口，回应裴修齐。

这道声音轻薄的似是从九天之上传来。

承受一样的痛楚，却不能抱上自己温软可爱的孩子。

裴修齐声音颤抖，“你醒了，却还要……还要不顾自己，不听太医的话，非要这个孩子……他已经死了啊！”

舒明远当天回去后就发了烧，整个人时而清醒时而迷糊，裴修齐衣不解带的照顾着，家都没回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