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2/3)

工人不认识他,但看见他是跟着柏四爷来的,估摸着他是个人物,就毕恭毕敬地回答说:“要晚一点,今儿个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工头要我们早点下工。”

柏山客说:“去。”转头又看向蔺薄云,抬手捏住他的鼻尖,问,“你刚才干嘛去了?”

李黄鱼说:“是、是。”

晚间了,风有些冷,蔺薄云瞧着下工的工人,趁柏山客不注意,溜过去同他们说话。工头那么心虚,定是有什么瞒着柏山客。他估摸着柏山客什么都知道了,这回过来只是看看罢了。

柏山客牵着蔺薄云,四下看了看,又和其他几个老实的工头确认了下码头近几天的情况,这才回了车上。王闵等得快要睡过去,俩人一上车就清醒了过来,他看了眼外边的天色,问:“四爷,还去八盛居吗?”

来,在不远处侯着,不住地磋磨着手心,脸上的笑有点勉强。蔺薄云懒懒地瞥了眼,觉得他碍眼似的,眼皮子一耷拉,装作没睡够,只当没听见他那一声“柏太太”。他听着柏山客跟工头说话,自个儿看着鞋尖,心里想,这工头跟条鱼似的滑,虽说比蔺景差了不少,却也是条滑手又难熬的鱼。

滑手又难熬的鱼说:“四爷,您明鉴呐!我哪儿能这么缺德,昧人家的血汗钱?都是人,都得养家,全都有难处。为着昧他们的工钱,没成想丢了一辈子的饭碗,我图什么呀!”

“嗯……我都清楚了。”柏山客说,“您说话肯定是有谱的,在柏家这么些年了,功高劳苦的,我不至于真因为点儿小事就给您裁下去。但若真有了事儿……”他没把话说完,只是微笑,有些渗人。

喔,还是条嘴皮子溜的老黄鱼。蔺薄云不着边际地想。

蔺薄云说:“不是你让我出来溜达溜达,怕我闷得慌吗?”

他随手拉了个年轻工人,问:“平日里下工都是这个时候吗?”

柏山客瞥了眼他的口袋,抿着唇笑,说:“我可没说自个儿是来兴师问罪的。李叔,你是我爹一手扶上来的,在柏家待了这么些年,我还能不信你吗?”

挨了踢,柏山客面上也还是温和的笑。他仍在和李黄鱼说话,就这样还不忘欺负欺负蔺薄云。揪辫子,捏他后颈,跟小孩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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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在抖,是心虚的。柏山客好似没看见似的,仍同他笑着说话。蔺薄云见状也不戳穿,只是不再同柏山客贴着了,揣着手,慢吞吞地坠在他身后。

柏山客摸他的后腰,有些心猿意马了起来。

蔺薄云“喔”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给放走了。

“问话啊。”蔺薄云任他捏,“李工头一看就心里藏着事儿呢,他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我随手抓了个小孩儿过来问了几句,那小孩儿跟要吃人了似的,说话咬牙切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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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忽然就变了脸色,有些唯唯诺诺的,不敢说话,但眼里却盛着愤怒。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才咬牙切齿地说:“……扣的。前些日子四爷没来,他就扣了不少……我们不敢说。”

蔺薄云不说话了,偷摸地踢他一脚。

他又问:“平时他扣你们工钱吗?”

李黄鱼忙应了几声是,额头上都怕得出了些汗。

柏山客说:“那也没让你乱跑。”

溜达了一会儿,蔺薄云又慢吞吞地走回了柏山客身边,柏山客见他回来了,揪了下他的辫子,问他:“乱跑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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