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吊牌,小囡学琴一事,早抛在脑后。
叶松明被母亲带到陆家,此时陆父正被委派到外地学习培训,只有陆母在家,见有客上门,热情非常。大人同大人讲话,小囡由小囡接待。陆歧波打开电视机,将遥控器交予叶松明,请他选台,又端来一果盒瓜子零食,果汁一盏放在茶几上,自己捧一本书,坐在旁侧,两个小囡之间,不再有交流。
当年电视,可以看的台少,内容大多无聊。敢于播放最新日本国动画的区县电视台,好不容易搜索到,信号差极,满屏雪花噪点,满耳滋滋噪声,凝神细看几分钟,完全不知道讲啥。此地不是叶松明家,他不好意思像对自家电视那样,靠徒手猛拍机顶盖来调节画质音质,强撑着盯了雪花点十来分钟,终于受不住,换了台。但节目,实在没有意思。
叶松明又撕开数袋威化饼,咽下肚,看了十分钟女排比赛重播,也看不下去,于是歪过上身,凑到陆歧波那边厢,骚扰之。
叶松明问:“看啥。”
闻声,陆歧波细瘦身板一抖,似被吓了一跳。过了一会,才用普通话作答:“《渔夫和他的灵魂》。”
叶松明问:“渔夫啥。”
陆歧波又念了一遍书名:“《渔夫和他的灵魂》。”
叶松明听清名字,觉得依稀读过此故事,“渔夫捕到一条可以实现愿望的金鱼,怪伊老婆太贪心,金鱼火大,给伊的东西都变没有,是讲这个么。”
陆歧波笑了笑,“你说的是普希金的《渔夫和金鱼》。”他向前翻动几页,将故事标题指给叶松明看,“这是王尔德的作品。”
叶松明发觉自己张冠李戴,脸上火烧,嘴里不肯服输,“都是渔夫的故事,能有啥弗样。”
陆歧波说:“当然不一样。王尔德的渔夫捕到的是美人鱼。”
叶松明说:“美人鱼,最后变泡沫了么。”
陆歧波又笑笑,“那是安徒生的《海的女儿》。这个美人鱼,没有变成泡沫,不过最后也死了。”
叶松明问:“那渔夫呢。”
陆歧波说:“为美人鱼殉情死了。”
叶松明问:“殉情是啥。”
陆歧波说:“为爱情自杀。”
叶松明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