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地面太硬硌坏了黎姜。
黎姜盯着路眠雨看了很久。冬天的夕阳不怎么刺眼,柔软地洒在路眠雨的脸上,晒得他的脸红扑扑的。黎姜越看,那红色越深。
终于,在路眠雨找个地缝钻进去之前,黎姜开口了。
“那硌到你了吗?摔得疼吗?“
黎姜不提路眠雨还全然没有注意到,这忽然一问,他才觉得浑身上下摔散架了似的。毕竟是个施工用的网,材料粗糙,硬度太大,弹性也不够,和专门施救用的网无法相提并论。
“不疼。我在嵩山少林寺练过金钟罩铁布衫。“ 路眠雨给了黎姜一个疼得呲牙咧嘴的笑。
晚上七点半,办公室基本上都空了。路眠雨是个大大咧咧的老板,从来不抠着员工的下班时间,所以基本上他的员工都能抢在晚高峰之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路眠雨办公室的窗户也不临街,只对着个小天井。在七层半的窗外,这世界好像安静得只剩下了两个面对面的人,和一个偷偷瞄着他们的夕阳。
黎姜侧了侧身,对着夕阳最后的一小角举起胳膊伸出手,余晖就在他指尖燃烧。
“你看那儿有什么?“ 黎姜问路眠雨。
路眠雨刚一扭头,夕阳西落,就彻底被大楼遮蔽住了,只剩下隐隐约约的一些晚霞。
“都消失了。最后一根火柴也熄灭了。“ 黎姜说。”都是幻境。“
卖火柴的小女孩从风雪交加的黑夜走来,看到了温暖的壁炉、香喷喷的烤鹅、看到了家,然后火柴熄灭,一切都是幻觉。
“不是幻觉!“ 路眠雨很想说他对黎姜的爱就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的。可他不敢此刻表露这些心意,黎姜一直都是讨厌排斥他的,这会儿说这些,不是给黎姜添堵么。
“不是幻觉,你还有你的专业,你的工作,你的同事,你的学生,怎么能是幻觉呢……除了……你还有很多很多,比你自己能想到的还要多......“
夕阳隐没,黎姜的指尖空空荡荡。他听着路眠雨在耳边的絮叨,看着那黯淡下来的天空,终于放下了胳膊,扭头对着路眠雨张望。
“咱们上去吧。这网万一不结实呢。“ 黎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