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风月常新(一)(h)(2/4)
小豆丁脸蛋粉嘟嘟的,像是熟透的小桃子,沈知晗揉揉他的脑袋,说哥哥要去上学啦,回来给你带巧克力豆。
“他们都这么说的,”
“那大后天……”
沈知晗与他打招呼,小心翼翼问道:“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小时候见过的
隔着昏黄灯光,祁越见他长睫垂着颤着,耳朵漫上一股薄红,像方才去医务室途中天生未落的晚霞,忍不住打趣道:“你比较适合去幼儿园,小孩子最喜欢温温柔柔的漂亮老师了。”
两人没继续讲话,周清弦与沈知晗一同到后方另间教室,等他将保温盒悉数取出,接过筷子开始吃晚餐。
沈知晗应下:“啊,你怎么知道。”
沈知晗摇摇头,“不用了,举手之劳,老师明天也有事,不太方便。”
沈知晗每日下课便给他带些吃的,有时是软乎乎甜腻腻的棉花糖,有时是带着酸涩的小橘子,有时是学校发了留存的小零食,在邻居夜晚带周清弦下楼时交到他手心。
儿时的匆匆相遇,总以不告而别收场。
沈知晗替他拿好红花油,直白拒绝:“不用了,你是我学生,老师帮忙应该的。”重新接过祁越重重压上的半个身体,艰难道:“回去记得自己抹,要是不能上课或是严重了,和你们辅导员请假休息几天。”
两旁路灯悉数亮起,已近深秋,校道堆满厚厚一层澄黄落叶,夜色下化作一片深橘色的海。祁越在这脚底如同踩着棉布袋的沙沙声响中问道:“老师,你是第一次讲课?”
沈知晗点点头,立在门旁等候,待他们讨论完了,上前坐到周清弦身侧。
沈知晗在一旁陪着他,温声道:“鱼刺我尽量剥干净了,但是怕有遗漏,你慢些吃。”
沈知晗:“刚过29。”
多年未见,从前稚嫩脸蛋早已长成如今俊朗模样,眉若远山,瞳似深潭,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冷清疏离,抬眼便要拒人千里之外。
“也不是吧。”祁越抓了一把头发,“或许在别的学校讲这么细是件好事,可大家理解能力强,就没必要照着书本一点点过。”
医生简单按压他的脚踝,祁越一会喊痛一会没反应,最后拍拍他小腿,丢来一瓶红花油,“没什么大事,回去自己抹抹按摩,实在不放心找个时间去医院拍片,三十块八,刷校卡还是直接付?”
祁越还是不甘心,追问道:“老师,我明天晚上能请你吃饭吗?就当感谢。”
祁越被这一眼看得心脏砰砰直跳,当即不再忍耐,喉咙滚动,“老师,我……”
沈知晗到实验室时,已过晚上八点。
沈知晗还是摇头。
不合时宜的呼声传来,祁越深吸一口气,后槽牙磨得蹭蹭响。
说到这份上,再死脑筋的人也该明白话里意味。祁越直勾勾盯着抱着保温食盒远离身影,将接住他身子的舍友甩开,泄愤似的踹上两脚宿舍楼前银杏,本就摇摇欲坠的枯叶又抖擞落下数片,随夜风被吹上阶角。
周清弦写下最后一笔,才抬起眼看向沈知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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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盯着沈知晗,睁着大大的眼睛,一个劲的念果果,粗短的手指与沈知晗脸蛋触之即离。
沈知晗脚步一滞,转头瞪他一眼,软绵绵的,带着一层薄薄雾气,没有半点说服力。
再相见也猝不及防。
“祁越——”
沈知晗受不了这样亲昵接触,别过脸,“别这么说老师……”
“这怎么好意思。”祁越道:“我请老师吃顿饭作感谢吧。”
祁越又问:“老师几岁了?”
沈知晗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了,下次会加快一点节奏。”
他们的初遇在很多年以前。
沈知晗有些不好意思,侧过眼睛,“因为我讲得太差了么?”
祁越摸索出手机,往空中瞎晃几下,“好像刚刚摔坏了。”又艰难抬起身子,要从口袋取饭卡,沈知晗叹了口气,道:“我来吧。”
他进门见好几人在围着讨论,高马尾女生先注意到了他,抬手招呼道:“师兄!今天来得这么晚呀!”
沈知晗博一时,帮博导带这届研一,其中便有周清弦。
“我舍友。”
沈知晗也松了口气,红花油交付他手里,“你舍友来了,让他们扶你上去吧,老师先走了。”
他们已行至宿舍楼下,正撞见其余舍友勾肩搭背回寝,方才高声喊他的大胖小子正挥着手臂,咧嘴不知道呵呵傻乐些什么。
“是么。”祁越凑近沈知晗观察,鼻尖似有若无地又蹭过脸颊,“老师皮肤真好,好像能掐出水来,上课的时候看到老师,还以为是哪个学生跑错了讲台,说跟我一个年纪还差不多。”
又过了几年,周清弦也背上书包与他一道上下学,习惯却还是没更改,沈知晗把他当成了自己照顾的对象,总记得把好吃的留给这位邻居家小弟弟。
沈知晗才上小学的年纪,隔壁搬来了一家新邻居,父亲厉色侃然,母亲温婉贤惠,手里牵着牙牙学语的小豆丁,妈妈教他念哥哥,小豆丁便张着嘴,口齿不清地唤他果果。
“他们?”
沈知晗轻声打断他,“你若是想谢我,认真听课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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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呢?”
“今天遇到个学生耽误时间了,你饿了么?”
暮冥冥,脚边草丛窸窸窣窣地窜过两只野猫。
沈知晗上初中时,周清弦父亲职位调动,他们搬离了这里,连个联系方式也忘记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