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这一步唤醒了麻木的腿,然后被椅子绊倒,让它彻底失去了重心。
很多人,包括它自己在内,都常常忘记了它已经不能自然地行走。这简单的一下磕碰,却让它先是重重地撞在扶手上,然后为了躲避忧忧的动作,和桌上的杂物一起摔在地面。
“——竟敢这样对我。”指责,和少年同时落地。
短短的几秒钟,重逢的场面变得一片狼藉。
不知道为什么它觉得摔倒的过程很慢,好像一场音画不同步的电影。混乱镜头配着费解的骚动声。
在所有响声中,它清晰地听到自己撞在扶手上。撞击的腰侧接近它藏匿礼物的地方。它慌忙想要避开,结果只是用另一面,更惨地摔向地面。
再忍耐一下。它恳求自己。想一想它其实欠着他一条命,一些血,一些湖边凉爽的风。再忍耐一下,想一想以后。
咔嚓,咔嚓,咔嚓。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在它体内蔓延,好像破冰船驶过的冰川。
它顾不得那么多,一心想要确认礼物的安危,伸手却摸到锐利的碎片边缘。
“——竟敢这样对我。”
咔嚓。
摸到碎片的那一瞬间,它忽然觉得自己体内的某一个部件永远地碎裂了。就像钟表里断掉了什么关键的齿轮。它将永远失去一些功能,比如报时,比如上发条。
再比如,妄图理解人类的喜怒。没有了,都没有了。
天旋地转,它翻倒在地上,眼缝失去焦点,浑身像泄气的气球一样。然后一些温热的液体透过它身体的每个缝隙,汩汩地冒出来。
滴答,滴答。
有人在呼喊,惊走,随便什么东西贴着地面隆隆地滚动。
【……对不起。】它的齿缝被血浸透,变得腥苦,不知道是喉咙还是鼻腔流出来的。终于它有了对自己抱歉的机会。
那人类管家在它六神无主的时候,和蔼地安慰:不要担心,只要是你做的,他一定会喜欢。
【对不起……】它含混地自言自语。【我搞砸了,我做不到……那是……那是没有人喜欢的东西。】
礼物的碎片从它无力的手心滑落,染着细红的血迹,是一片透明蝴蝶,翅膀已经断裂成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