轲整理好了所有证据,提起了诉讼,又和林逸一起去医院取体检报告。皮肉伤和当初被打断的肋骨慢慢调养就好,肛肠的炎症确实有点严重。周子轲站在他身边,看到林逸始终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在医生面前垂着头,五指几乎要把体检报告揉碎了。
周子轲轻轻拍着他的背,刚想和他说“没事的”,医生便开口道:“还是节制一点比较好,而且要注意卫生。毕竟是两个人的事。”
林逸猛地抬起头,看到医生的目光竟然是落在周子轲身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医、医生,你别乱说,是我自己的问题!他,他是我哥而已……”
林逸的反应把周子轲和医生都吓了一跳,医生本也是好意提醒,也无意探查真相,只好尴尬地笑了笑,说了句“抱歉,误会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有点沉默。周子轲和林逸商量着选择进口药冲洗这个治疗方案时,林逸也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没再嫌弃进口药贵。
他的头靠在车窗上,脑子里却还停留在拿到体检报告的那一刻,那些不正常的指标、那两张把溃烂部分拍得过于清楚的B超,好像印在挡风玻璃上一样,擦也擦不掉。这不仅仅是因为骆非向来粗暴,是他那根东西太脏,林逸没被染上烂七八糟的病已经是万幸了。
曾经不知道怎么回报周子轲的他,还妄想通过这种方式。一次体检却好像晴天霹雳,白纸黑字的告诉他,是你不配。
林逸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错,他知道是骆非毁了他。可哪又怎么样,这并不能改变自己在周子轲面前抬不起头的事实。
事到如今,他和周子轲还有好多事情没讲开,比如,两人的关系。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够确认自己是爱周子轲的,也许从周子轲把他堵在窄巷的那一天起,从他口袋里拿出安眠药说要没收的那刻起。
可为什么是要用这副残破的身躯与他相见呢。
为什么会这么晚与他相见呢。
周子轲是喜欢自己的吗?这个问题简直问得没良心,周子轲已经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如果不是出于喜欢,那又是出于什么?
可他喜欢自己什么?
每每想到这个问题,林逸都觉得心痛如绞。他轻轻阖上双眼,不知道周子轲在等红灯的时候一直在看着自己。
这算不算趁火打劫呢,周子轲心里反复自问着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