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4)
离开国都之时,不少随行的宫人知道再难归乡,一步一回
母子俩就这样一同挤在冷宫最破陋的屋子里,度过了许多年岁,后来她身体越来越差,患了咳疾,但还是日日歌唱,即便那时她的声音已如破旧的风箱,曲不成调,只能发出沙哑的嘶鸣,杜鹃啼血般咳着鲜血唱出骇人的花腔。
国君贪慕她的美貌,强行将其纳作妃子,又将人玩弄几回,终是厌恶她的疯疯癫癫,本想斩了了事,却发现肚中已怀皇嗣,遂将人打入冷宫,未遣太医和侍女照料,摆明是让她自生自灭。
领着高呼天佑我朝,繁荣永昌。
也许有部分女子希望得到国君的宠幸,但商猗的母亲显然不在其列,自那场暴行之后,她开始有些精神失常,总对着无人之处唱曲,冷冷凄凄,甚为哀怨。
临行前,国君总算召见了他。
商猗的国家本就是王朝的附属小国,国力衰微,国君终日纵酒玩乐,有一回在宴会上仗着酒意,当着满朝臣子的面强暴了一名貌美的歌伎。
商猗后来告诉喻稚青,某天夜里他听见母亲越来越高亢的歌声,就如缓缓爬上山坡的朝阳,可是歌声却在最高的那一瞬戛然而止,他的太阳已经西沉。
这或许让国君记起了他的母亲,又或许只是令他老实听话的一点驯人之术,国君又道:“待你去后,你母亲便即可恢复妃位,赐黄金千两,珊瑚......”
商猗跪在冰冷的大理石砖上,而素未谋面的父亲则高坐在上面,厚厚的纱幔将两人隔绝,空气中满是脂粉与烈酒混杂后的气息,帐后不时传来女子暧昧的娇吟。
他将母亲葬在了冷宫的一处荒地,小小的土包总生出许多嫩青的杂草,被他日复一日地拔去。
他始终低垂着脑袋,即便与生父同在一室,他们依旧是素未谋面。
商猗低头称是,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显然继承了母亲的好嗓子。
又过了几年,国君要选个皇子送去王朝当质子,这才想起他在冷宫中的骨肉,将刚满十岁的商猗接出冷宫。
“她病死了。”商猗毫无感情地打断道,“三年前,我把她埋在家门前的那块空地里。”
“你日后便叫商猗。”国君开口说道,气息也有些不稳。
自那以后,皇帝为他取名稚青,既是指他出生时的生机之景,亦是愿他如青翠的稻苗般茁壮成长。
他始终将冷宫称呼为家,而国君对这件事再没有言语,人既已死,虚情假意的客套也无需继续上演,他咳嗽一声,让商猗告退。
商猗便在这不被任何人期待的环境下降生,女人的疯病总是反复,倒是奇迹般地养活了商猗,她神智清明时会抱着儿子教些粗浅的生字,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对着掉漆的宫墙唱着哀婉的戏曲,一遍又一遍,从晨曦唱到子夜,直至声嘶力竭,喉咙沙哑也不肯停下。
与喻稚青出生时的盛大轰烈和万人祝福相比,在冷宫长大的商猗则显得格外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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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群情激昂,如潮水般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之中,久久不能平息,小太子攥着那把稻苗,懵懂到几近无情地看着向他臣服的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