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鬼门关过,谁临寒渊(2/3)

方琼闻言,沉默半响,道:

“……晗姐煮的粥。”

“我终有一日去杀了他。”

“姑——姑——咕——”

“只洗上半身。”

“……我想吃蟹粉小笼。”

方轻凰在令晗的软轿上吧唧小嘴。

方琼坚持到确认自己不会死的那日,终于委屈起来,恐惧与痛苦翻江倒海地浮上他的理智,半是庆幸着泯灭,半是忧惧自己的身体是否还能恢复如初。他忧惧的方式乃是折磨卢绍钧。

“……”

距方轻凰出生已过去整整一个月,纵是寻常人家的产妇也该出月子。

“完全愈合了才能碰水。”

他不恨昀,也不想卢绍钧恨。他想他们二人与那旁人主宰的国度离得远些。

他晓得昀并非蓄意要自己的命,只是倾泻残暴的怒火,正如殴打妻子的丈夫未必想要妻子死。但情分走到这一步,就冷透了骨髓,仅只成为声张权力的附庸。

小女将军和方南乐于在将军府过分铺张的大床上嬉戏,新来的方轻凰一到就破坏了这美好的平衡:她以最小的身躯,挥舞小手,暗示两个孩子匍匐在她的脚下。她自有这样的资格,将刻在骨子里的权力蛮横地化作伸出的利爪,抓起自己兄弟姐妹的喉咙。

“……我还想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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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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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腿。”

“……我寻了一处山中别墅,冬暖夏凉,教人打扫。待你好了,我们带着轻凰和南儿去那边避祸,暗中安排逼宫之事。”

到了晚上,小女将军睡着了,方轻凰爬上哥哥的床铺。方南在黑暗中瞪着迷茫的眼睛,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来使这新来的妹妹满意。

晚上卢绍钧帮他洗了半个澡,枯干的青丝死而复生,于掌中流泻,方琼的容颜少许鲜艳起来。卢绍钧这时始放下心,认定终于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算有乳母陪着,亦不宜留在这全是男子和病痛的血腥肃杀之地。

“……忍着。”

卢绍钧仿佛才是历劫未死那个,许多生意甩手不顾,回来搂着他。这份深刻的关联过去是强求经营而来,如今他反倒怀疑自己不会再对方琼以外的任何人事物有三分认真。

血脉更近的方南不寒而栗,立刻不敢再同小女将军亲近。方轻凰满意这个结果,转头投入小女将军的怀抱。这样她便制造了新的平衡。

他用最温柔的口吻放这狠话,口吻是对怀中人的,话是对敌人的。

“……我叫人去请。”

擦干身体和头发,二人稍稍开窗,望着夏末湿热暑气里高悬的月亮,似比往日更低更亮。

庭中风吹南竹沙沙作响,正如孩童内心困惑的响声,他因那名字而有了竹的灵魂。

方琼不言不语。

“……”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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