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和陈宛止撞了个正着。
陈宛止依旧冷着张俏脸,冲储文陶点了点头,没等人出口寒暄招呼,便目不斜视地呼啸而去了。
储文陶笑了笑蹬着他的二八大杠也上了路。
这个年代的马路并不宽敞,自行车车队里穿插着行人,在路牙边缓缓前进,叮铃铃的车铃声交织着嬉笑,摩托车并着汽车在主路上鸣笛奔腾,嘈杂与祥和融合在一起,便是黄昏时的街景。
储文陶到市医院门口的时,冬季傍晚最后一丝天光也正好褪去, 黛青色的天幕下,零星有几点路灯亮起,笼罩出一片暗黄的天地。
刺鼻的消毒水气息一进大门就扑面而来,储文陶顺着陈旧扶手楼梯上楼,轻车熟路地穿过迂回走廊,推开母亲病房的木门。
“哎呦,小储你总算来了!”
看到储文陶来了着急迎上来的刘大娘,是母子俩的老邻居,下岗后靠给街坊邻居做点零工谋生,储文陶白日里没有空照应母亲,就请了她白天来照看母亲,一个月给三十块钱工钱,晚上自己再过来守夜。
怕打扰了病房里其他人,刘大娘的嗓音压的很低,“唐老师今天一直喊着文玉,文玉的,大夫说是那什么蔓延到脑子啦,诶呀,阿弥陀佛呦!”
储文陶的母亲唐明慧其实十几年前就不是老师了。
唐明慧原本在市小学做语文老师,在储文陶七岁那年,她做警察的丈夫因公殉职,而唐明慧又有了身孕。那时候计划生育查的严,但唐明慧把失去丈夫后所有的悲痛,都转为了对未出世孩子的疼爱。
为了这个孩子,唐明慧辞了工作,带着储文陶躲去了乡下,直到她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为文玉。
唐明慧把这个女儿当眼珠子一样宝贝,她翻变了家底,掏出了看着最值钱的玉坠,偷偷送去刻了女儿的名字,挂在她稚嫩的脖子上。
然而在储文陶念初二的那年冬天,文玉却丢了。
也是在正月里,唐明慧抱着女儿去街上照了张相片,五岁的文玉很活泼好动,她喜欢唐明慧放下她,让她跑一会儿再回来扑进妈妈怀里。但是这一次,她跑的远了些。
储文陶陪着母亲想尽了一切办法寻找妹妹,报警,满大街贴寻人启事,找市广播电台录寻人广播,到火车站买最远途的车票,一站一站的呼喊。可无论怎么费尽心思地找寻,妹妹依然了无音讯。
自那以后,母亲就像是丢了魂魄,她像是再也支撑不住痛苦,开始肉眼可见的衰败。
直到储文陶决定辍学,一心一意照顾母亲找寻妹妹,学校的老师上门来做思想工作。唐明慧才猛然知觉,她还有一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