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幼时被人捧着,养成了副矜傲且豁达的性子,有段时间还觉得四海之内皆朋友——用通俗话来说,就是缺心眼。
他与婢女聊天,同小太监玩闹,甚至偶尔找他父皇商量国事的肱骨大臣,他当时都能顺带着和人聊上两句。
就这样,他陪着下人去了趟他们住的偏房,在那里第一次正式认识了他名义上的四弟。
琅轲是属于从小好看到大的类型,即使只是穿一身旧袍,那副白皙的小脸还是让他至今都记忆犹新。
琅廷自认是个很浅显的人,而且幼时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极度自恋,非要拉着琅轲和自己当朋友,还觉得他俩的模样一看就是上天注定的好朋友。
如此相处了一段时间,很快他就被别的漂亮事物给吸引走了。
他小时候就是这么一个人,三分钟热度,乐趣来得快去得也快,更何况当时的琅轲因为多年自卑,造成了他很木讷的性子。
相处久了,琅廷觉得无趣,便没有再去过偏房那边了。
可琅轲的性子和自己哥哥那个朝三暮四的脾性正相反,他本就慢热,在被琅廷打动后,更是执拗得像钻了牛角尖,只想和琅廷在一块玩。
但他是一个不受宠的侍女所生的庶子,话根本递不到琅廷面前,于是年幼的琅轲想出了一个办法——琅廷不来见他,那他就去见琅廷。
深宫高墙,当时不受待见的琅轲并没有被人带着走过这座偌大的都城,他甚至稍微跑远一点都会迷路,更遑论去见一个不知道行踪的小皇子。
春去冬又来,琅廷将近一年没再想起过那个任他欺负还会脸红的乖弟弟。
直到他的十岁生辰,阖宫大庆,宫内的欢闹声彻夜不止。在路过御花园假山时,他才不小心遇见了在皇城里逛了大半年,还在迷着路不知道该怎么回去的琅轲。
皇帝当时正值盛年,一个因醉酒宠幸生下来的私生子而已,活着像是帝王的耻辱,不小心死了,也没太多人关心。
梦里似乎尽力模糊了这一细节,可深陷其中的琅廷在想到这里时,内心还是会难以遏制的难过。
他记得琅轲身上的衣衫破旧,日子过得更不好了,那双如古潭般默然的眼睛在看见他时依旧明亮。
向来都受之无愧的琅廷,不知道被这人身上哪一点给触动了,他鬼使神差地停在了原地,心里难得生起些动容。
再之后,他就和琅轲彻底成为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