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音。
有眼泪从裘应弘眼睛里掉出来,顺着太阳穴滑到了枕巾上。他已经没力气抬手去擦了。
……
第二天凌晨三点,裘应弘过世的消息传到了原深手里。
手机屏幕荧荧的光线看得人胀眼。
原深按下黑屏键,翻了个身,落入裘御的怀里。
“怎么了?”裘御的眼皮还闭着,带着睡意。
“你爸走了。”
原深抱住裘御的腰。
裘御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抬起原深的头,将自己的手臂放在他头底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身体。
“下一个该走的人,差不多就是我了吧。”
“瞎说什么。”裘御当他在胡言乱语,“他走跟你有什么关系。”
黑暗中,原深的表情有着不为人知的木然:“你不伤心吗?他毕竟养了你这么多年。”
裘御沉默了很久。
“起来吧,我们一起去医院。”
两人连夜穿戴好赶往医院,见到停放在太平间的裘应弘尸身,平静地办理好一系列手续。
裘应弘走得很安详,似乎受到这种安详的影响,原深也一直心如止水。
之后就是联系火葬,置办墓地,还有一些关于葬礼的安排,大多由裘御经手,原深偶尔去帮些忙。
时间过得很快,在唐远山的操作下,很快就到了审判靳晁的日子。
一审开庭那天,原深也到场了。时隔多年,取证实际上已经变得非常困难,但出人意料的是,靳晁认罪认得很爽快,这让庭审过程进行得非常顺利。
庭上,靳晁的样子看起来很憔悴,面对公诉方的质询,他一一供认不讳。在最后的被告发言中,他抬着头,目光看向很远的地方:“没有人比我更疼爱他。他刚出生的时候,是我第一个从护士手上接过他……那么小小的一只,不哭不闹,皱巴巴的,但我就能知道,他一定会是个俊秀的孩子。那时候我就发誓,我要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他,让他无忧无虑、无痛无灾……我是那么爱他,但他让我那么失望,他居然爱上了一个男人……我试过了,但我没办法接受,所以我要把他关起来,让他再也接触不了其他人,只有这样,他才能恢复正常……我的岚岚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