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她来过。”
“那你为何说了?”唐夕洗了笔,将笔洗中污水尽数倾倒于地。
容宁叩首,“奴才想着,陛下知晓此事会高兴些。”
“你说,她后悔了么?”唐夕靴底碾过地上纸团,喃喃道。容宁和江衡均未接话,显然,他也不需要回答。
唐夕后仰靠在案几之上,眼前是亭顶的朱柱金漆,金红二色交织在一处,好像当年血夜,重新回到眼前。
快两年以前,阿姐也是如昨夜那样深夜闯宫,提着剑挑开他的床帐。冰冷的剑锋压在他的咽喉之上,他亲爱的长姐问他,“母皇究竟是怎么死的?”
“啊,被知道了。”他勾上阿姐脖颈,迎着剑锋,去吻她冰冷苍白双唇。“她死了,就没人管你想要娶谁,想做什么事了,不是吗?更重要的是,我们就能在一起了,阿姐。”
唐晓的唇,即便在愤怒中仍然柔软芬芳。
长剑在他的逼迫之下一点点后退,直到他坐起,都未曾伤他一根毫毛。
“你怎么敢……唐夕,你怎么敢?!”他的阿姐发着抖,看他像看到一个怪物。
唐夕咯咯笑着,环抱住亲手抚养他长大的长姐,“不可以吗?没人告诉我呀。”
是了,教他四书五经、三纲五常之时,已然太晚,冷宫中活下来的少年学的第一课,就是野兽的占有。如今他披上人皮,却还是那个视阿姐为全部的小怪物。
唐晓连连后退,抱着头在唐夕登基后就重新修整过的冷宫之中发出不似人的哀嚎,寒露殿内,鬼气森森,唐夕伏在榻上,笑吟吟看着他的阿姐。
为什么要挣扎呢?为什么不来陪他一起呢?
玷污美好圣洁之物,将她拉下尘世污泥之中,总能令恶鬼快活。
那夜唐晓拎着剑砍碎了殿内所有陈设,独独没有伤到唐夕,她赠予过的所有物事都消失粉碎。最后一道剑光贴着唐夕面门而下,起初唐晓领他走出冷宫后,从宗人府要来的皇子玉佩应声而裂。
“国不可一日无君,唐夕,我不杀你。只是若让我发现你罔顾国运,下场,有如此佩。”唐晓的声音是绝望至极后的冷漠,她如来时一样,冲进了门外大雨之中。
那日唐晓冒雨归府,高烧坠马,醒来后便开了升云宴,作朝中与民间交汇之所,自己却不再踏入宫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