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坐上那个小板凳。人们只是路过,偶尔有好奇停留下来的,也只是看一眼就走了。这么冷的天,大概人们都想早点回家与亲人团聚吧。
那个人好像并不在乎这些。他看着对面的街景,画笔在他手中飞快地舞动着。专注又认真。
杨伽沐默默看了一会,等他把街景画完后,她走过去坐上那个板凳,笑着说:陈匪纾,能不能给我画一张。
陈匪纾抬起头,有些惊讶,然后颔首道:当然,我的荣幸。
于是,他开始作画。
杨伽沐的手搭在膝盖上,坐得很直。她没有看其他的地方,眼睛只是看着陈匪纾。看他画画的手,看他专治的眼睛,看他微微抿紧的嘴唇。
她忽然觉得,他看向她的每一个眼神,都像只身在荒野。
而她是荒野中唯一的景色。
杨伽沐的目光坦然而直白,没有丝毫羞涩。
陈匪纾在这样的眼神下,作画的手不禁慢了下来。
他不急于画完,而是细细地描绘。他与她对视,回以同样专注的目光。他勾勒杨伽沐眼睛的线条,她的眼睛大而圆,眼尾自然地向下,没有再延伸出更多弧度,也没有用眼线笔刻意修饰。这样的眼睛在别人脸上或许会显得有些呆滞无神,但在杨伽沐的脸上,却透出了一股妩媚。
那不是勾人的、魅惑的妩媚,而是大胆的、热烈的妩媚。像站在悬崖之上,她向你伸出手,问:敢和我一起跳下去吗?于是你抓住她的手,和她一起跳下去了。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陈匪纾被这个眼神抓住了。
他不由得被吸引,想探索更多。
他的视线渐渐向下,看向了杨伽沐的脖子。那里的线条细而长,洁白光滑,没有任何装饰物遮挡。再向下,是锁骨。杨伽沐的骨架小,又瘦,骨肉分布匀称,使锁骨显得有些突出。陷下去一个小坑,一颗黑色小痣点缀其间,晃眼得紧。陈匪纾盯着那颗小痣,目光深沉。看得杨伽沐不禁有点不自在,她的脸有点灼烧感,口干舌燥地转移了视线,才发现陈匪纾的耳朵红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面太冷了。
杨伽沐没想到他会画这么久,而且好像还没有停下的趋势。有路过的行人好奇地看着他们,驻足观望了一会,又觉无趣离开。
眼看夜也深了,杨伽沐也坐得有点累了。她不禁打破了寂静,问道:还没画好吗?
陈匪纾仿佛如梦方醒,从自己的世界中脱离。他收起画具,对杨伽沐抱歉地说:不好意思,画着画着就入神了。
随后他又郑重地说:这副画还没有完成,可以请你继续当我的模特吗?
杨伽沐有点为难地说:当然可以,但是现在外面有些晚了
陈匪纾很自然地接了下一句:那么,可以请你来我家吗?
杨伽沐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