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情(2/3)

我本以为他直到离去都不会再回我，可如今我真猜不透他的性子，他放回瓷碗，问我道：“你曾经……同我说过的幼时遭遇，可是骗我？”

莫随之见我醒来，并未多言，他只压下眼睫，没同我对视，伸着手一点点帮我擦去了发间面上的污秽。

“莫随之。”我咽下那口暖粥，说道，“我骗你的，我没有怀上你的孩子。”

“我不需要。”我明了道。

我猛一睁眼，那张我日日夜夜注视过太多次的俊秀面容上错愕尚在，那伸到我眼下的顿在半空中的手也未能撤去，我便看到了那修长的手指上虚虚握着的，不是什么夺命的利刃，只是一方小小的，干净的帕子。

他攥紧了手指，眼睑半合，好似流露出一股脆弱易碎感来，我却引出了另一个话题：“你知道……你的师父师叔们，是打算如何处置我的么？”

“所以。”我停了半刻，说出那些话来对我自己何尝不是一种残忍呢，“所以你不用费这些心思了。”

他怎么又穿得如此单薄，要是冻病了该如何是好呢？

他将那盛了粥的羹匙递到我唇边，漠然得像一个执行命令，不辨其他的寻常人，我扭开脑袋，低低笑了起来，语气变得狠厉：“这算什么？对将死之人的怜悯？还是对旧日情人的垂怜？”

“张嘴。”他又拧起了眉，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

我感到自己的心脏像被撕裂成两半，彷徨，紧张，不安，无措统统挤满我的胸腔，是我竭力都坚持不下来的。

或许我就该继续装睡的，我知他光明磊落的性格，怎会选择私下复仇，但我怎么就……怎么就不敢信这一次呢。

“骗又如何，不骗又如何？”我不在意地轻笑着。

他没有回应，只低头拿过一旁的什么，我这才看清，是他一同带来的食盒，里面被端出的同样是素淡的白粥，看得我胃里翻滚，顿生恶心。

可我偏偏又不能动，我尚在探测他的举动，若他真要杀我，那我必然是最终一搏的。

莫随之不语，我干脆也禁了声，看他半跪在我身前，一勺接一勺，给我渡过温热的粥，如水般明亮的月光流淌在他素净的白衣上，他眼睑微低，唇是抿得发白，脸上也不见太多血色，显得他好像不曾真实存在在此处。

“随之……”我轻轻唤了一声，嗓音都是哑的，听起来好像在无辜撒娇。

我同样也没出声，任他安静地给我擦着，那手帕丝滑的触感拂在脸上，冰冰凉凉的，惹得我有点痒，只是我这次，没法再腻着嗓子同他说了。

那羹匙再次朝我唇上一送，多时没得进食，尝到那温热的温度，我还是不禁松懈了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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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待我如何？

乱了一瞬，最终在我身侧蹲下，像更仔细地在打量我，我只想要将自己围成一团，掩住这幅肮脏污浊的面孔。

我盯着他，随思绪流离，很快一碗粥就见了底，他还是没对我再说过其他话，低头收拾着碗勺。

他也许擦了很久，也许不过一时的事，我不清楚，只愣愣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看他慢慢做好一切。

何必赌气，留着力气才好报复那些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