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眼(2/3)
季正勋续了三炷香,终于点头同意下来。
从医院那天后,季正勋就再也没哭过。
周围人默契地不去打扰,直到工作人员委婉地催促了一声,他才松手放行。
中国人办丧礼,都是大哭大闹悲声震天的,好像不这样做便会落人口舌,久而久之倒是真成了一项习俗。
季正勋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谢谢你。
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嗯。
灵车来接运遗体,送往殡仪馆准备火化。
梅婶时常来劝他,其他可以不要,但总得请僧尼来念经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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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的丧葬习俗最是讲究,但他知道母亲向来不喜欢繁琐事,也不想搞那么多喧闹来打扰她。
她能明显感受得出来季正勋的疲惫,晚上相拥而眠,双臂环着他的腰身,都能感觉出他瘦了许多。
嗯,我相信你,我们一起扛过去。
阮镯凡病好以后,每天陪着他操办丧礼。
郭越泽、余皓和刘汪帮忙将水晶棺抬了出去,门口的工作人员准备接应,季正勋突然挡住了棺椁,众人皆是一愣,
嘴角瘪了瘪,将脑袋重新埋进他的怀里,声音哽咽了几分:阿勋,你你要好好的,以后有我陪着你呢。
大掌覆在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他沉沉地叹了口气,说:对不起,你生病我没能及时照顾你,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她也不希望我一蹶不振。
季正勋的房间挨着小河,每晚流水声伴着人入眠。
她抬起头,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冒出的胡茬有些扎手,男人眼神平淡地看着她,睫羽低垂下来的阴影将眼底的光淹没。
正月十三,季正勋拿着死亡证明书来到派出所,正式注销了钟梦岚的户口。
今天走了,真的就是最后一眼了。
阮镯凡心中一疼,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没有亲身经历过这样的痛苦,她也没资格去劝他放宽心,往前看。
棺放在客厅正当中,躺在里面的老人面容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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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低头看着水晶棺中的老人,眼神中透着执拗。
阮镯凡躺在他怀里,摸了摸他的肚子,小声说:你这几天好好吃饭了吗?
但没人会说什么,街坊邻里都记着这对母子的好,每个上门哀悼的人都无不真心。
一切尘埃落定,钟梦岚的骨灰盒就安放在公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