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1(4/6)

p; 西蒙在克拉斯科家工作以来很少见到尼尔,但他意识到这是尼尔为数不多情绪波动的时刻。他跪下来,拍拍尼尔的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西蒙无法理解尼尔面对克拉斯科夫妇时的冷漠和疏离,他在路德会教友之家吃过看不出内容物的稀粥,捐赠得来的衣物大多残留着洗涤无法去除的各种污渍。他认为尼尔是那种溺爱过度的孩子,总是不满、总是有更多要求,甚至会在外人面前对父母大吼大叫。最后一点西蒙从未见识过,不过他觉得尼尔可能有富人家小孩的通病。排除这个小小问题,克拉斯科是完美的家庭,受过高等教育、举止得体的父母,漂亮的房子和汽车,孩子送往昂贵的私人学校就读,营养良好,衣物合身整洁,没有缝补和污渍。偶尔西蒙会幻想如果自己出生在这样的家庭,白日梦在进行到家庭日常对话时破灭,他想自己怎么才能学会说他们那种语言。克拉斯科夫妇言行举止中透露出高傲和漠然并没有让他改变看法,他觉得他们生来就是不一样的人。

克拉斯科家迁入的新居比原来小了不少。西蒙的薪水和待遇没变,安定下来之后,他联系了一个家在风铃市的战友,约对方出来喝一杯,那人正处失业,发白的鬓角和麻木的眼神透露出早衰的迹象,在他看来值得深刻记忆的军中轶事和趣闻无法激起对方任何眼神波动,那是一潭死水。与战友道别后,西蒙仰靠在出租车后座,如今他已经不会为打车钱心疼。他在颠簸之中昏昏欲睡,忽然想到第一次见面时尼尔平静的眼神,他想不出为什么一个十一岁的男孩会有着和自己战友相似的眼神,他疲于思考。出租车驶过商店招牌,他忽然喊停车,要司机等他一会,他跑进商店买了一盒贝壳巧克力,仔细看过成分列表,里面没有坚果。巧克力可能是买给雇主的儿子,也可能是买给一个生长在福利院、参军之前从未尝过巧克力滋味的男孩。他回到克拉斯科新居时克拉斯科夫妇还没回家,他敲开尼尔卧室的门,把巧克力塞给他,说里面没有坚果成分。他转身爬回自己住的阁楼,冲了个澡倒头便睡。那之后几次见到尼尔,尼尔都微笑着打招呼,碰面太短暂,他想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由于战友面相呈现的衰老带来的震惊,西蒙感觉从心灵上和尼尔拉近了,有时他会在睡前对比自己的童年和尼尔的生活,罗列出种种不同和相似之处,他始终想不通为什么尼尔不快乐,“儿童餐桌”一词在他脑海里徘徊不去,但图书馆借来的词典并没有给他想要的解释,他问过资历较深的另外两个保镖这是不是某种暗语,他们耸耸肩说自己也不清楚,他们几乎没跟尼尔讲过话,其中已婚的那人说尼尔是个怪孩子,不过他倒乐意自己的孩子这么懂事又安静,那人有一大堆孩子和账单要照料,回家后还要听他们围在身边叽叽喳喳可吃不消。

在克拉斯科家工作的第二年,西蒙仍对这一家人了解甚少,后来他找到一个恰当的词儿来形容自己的感觉:不可触及。那是将近冬季的某天,司机因重感冒请假,正值轮休的西蒙不得不担起这一职务。他提前发动了汽车,等待暖风系统将车内冰凉的空气烘热。通常司机先送尼尔去学校,再返回,接上克拉斯科夫妇,来回路程正好够让汽车热乎起来,又不至于干燥得使人鼻腔内毛细血管破裂。西蒙迟迟等不到尼尔,便顺着社区街道来来回回兜了一圈又一圈,绕到第三个来回时,西蒙有点等不及了,他熄了火,上楼询问,克拉斯科先生正拖着尼尔的胳膊把他从卧室里赶出来,尼尔小声辩解自己身体不舒服,不住抓挠着腰腹和脖子。克拉斯科先生态度强硬,说他花大价钱送尼尔去私立学校可不是让他学会怎么当逃兵。克拉斯科夫人察觉到有人上楼,给西蒙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别掺和。西蒙没注意到她的暗示,他盯着尼尔颈侧的红色抓痕,问克拉斯科夫人尼尔是不是第一次身上起疹子,那疱疹看起来像是水痘。克拉斯科夫人和丈夫对视一眼,犹豫着回答应该是第一次:“严重吗?”

“第一次的话,会自愈的,不过有传染性,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护工会把得水痘的小孩隔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