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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永远记得攻城那日，娇小的姑娘靠着殿中的柱子，抱紧胳膊颦眉睡着，他俯身下去，才听见她梦魇般地呓语：“娘……我上辈子，大概做了错事……他都是为了我……疯的……”

顿了顿，这便又想起另一个：“对啦，翟游之前一直负责密道往南山寺撤离的百姓，那些毒人往警冢转移的时候，也是他留下负责安抚的家属，别说，这小子跟于祁，怕是天南地北，我看他每日里笑眯眯的，大家可是喜欢得紧。加上现在又主理司户监，哎呦，听说已经有人上门要提亲了。”

“看作我的太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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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边人终于掀起了眼皮：“你今日来，是为了与我讨论这些？”

除去原本就净了身的，这宫里头，确实是裁去了好些职部，答案昭然若揭。

“我……不稀罕，大不了我不要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席辞下意识就退了一步：“微臣知道，微臣只是说，他这个提议，可行。说真的，这么个人日日摆在宫里头，也实在不妥。”

“可你也不曾施虐，以微臣之见，陛下不会是苛待一个孩子的人。”

“成启宇会如何？”

“那么当你离不开太阳的温暖时，却发现这太阳从来不曾单独照拂你，你又当如何？”

席辞叹息一声：“说起来，他确实是个可怜人。我看他，都不曾笑过.。”

“前世里，我将他关在这宫中数十载，不允许他踏出皇城半步，空有太上皇之名，却无自由之身。是以，并无人真心善待于他，于他而言，那一辈子，不过苟活。”

…不是太监么？”说罢，席辞才想起来，前几日将将颁发的诏令，“往后这宫里头，当真不再招阉人了？”

席辞恍然，觉得这说法，与那日成启宇讲的，似乎是一个道理。也是因着这一层，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觉得成启宇说的法子不错，是多可笑。

“如你所见，杀尽天下人，让这光，只落他一人身上。”

行迟淡淡剐他一眼：“所以，你不是成启宇。”

“你可知他为何疯成这般，不惜用百万人做蛊？”

“倒也不是。”席辞捏了捏鼻尖，终于切入了正题，“其实，微臣是觉得成启宇的请命，或许也可以考虑。”

行迟未接，只问：“倘若你是他，守着这样无望的日子蹉跎，却有一天，碰见一个与你笑，陪你玩，甚至肯下功夫教你读书识字的人，你会将她看作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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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辞，他不仅仅只是一个失了自己心仪玩具的孩子，他还是一个曾经被幽禁多年的，失了常理心的小皇帝。”

所以，他不能叫苏林晚接近他半步。

行迟怎么可能会让苏林晚赴险，哪怕是那警冢有万千兵将，他也不会答应吧。

“为何？”

她说了一遍又一遍，声音渐渐淡下，只有那脸上起了冷汗，黏住了软软的发丝，叫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