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来。定睛一看,还不仅仅蟋蟀,顾宸身侧已经整整齐齐排列了十几个草编,什么蝉啊,篮子啊,蜻蜓啊,兔子啊......
看守顾宸的狱卒们呆若木鸡,傻乎乎地一动不动。
隔壁窥看的楚岸回过神来,忍不住磨牙,下了个命令。正兴致盎然的顾宸转眼失去了唯一的消遣,连带地上的茅草,狱卒都给打扫得干干净净,一根也没留。
光秃秃的牢房里,除了墙和地,什么也没有了。
楚岸觉得心情好一点了。顾宸慢慢地把整间房环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有趣的地方。他转头望向努力恢复成雕塑状的狱卒,客客气气地笑道:“这位小哥,有书吗?”
楚岸摇头。
狱卒硬邦邦地回答:“没有。”
“哦。”顾宸表情不变,接着笑问道,“有纸笔吗?”
楚岸仍然摇头。
狱卒:“没有。”
“有琴吗?”
楚岸想了想,点头。
狱卒愣了愣:“没......有!”咳嗽一下,提高声音,“有!”
结果顾宸拿到手的,是琵琶,而且是个用料廉价做工粗糙的新琵琶。
聊胜于无。顾宸卷卷袖子,横抱琵琶,低头试音。断断续续的弦音,忽轻忽重,楚岸皱眉听了好一会,也没听出来是什么曲子。
第二遍的时候,旋律流畅多了,简简单单的江南小调流转在空荡荡的牢狱里。
“采采莲花,于之滨兮。
采采莲叶,于之泊兮。
采采莲子,于之泽兮。”
这首曲子其实楚岸很熟悉,幼年辗转反侧的无数个夜晚,顾宸曾一遍遍地唱给他听过。即使是多年未曾听闻的现在,也不由自主地合着节奏敲击手指。——尽管只落下一次,他就惊觉收手。
第三遍就称得上“悦耳”了,粗制滥造的乐器也掩不住指尖的灵气,流水行云,悠扬从容。
可惜这一遍没奏完,楚岸就拂袖而去,顾宸也被琵琶上的木刺扎了手,血珠滚落,乐曲戛然而止。
之后几天,楚岸都没有再来,他忙着收拢手中的权柄,巩固王位。晏长风千里奔袭而来,顾宸在牢狱安之若素。
这是楚岸最后一次见到顾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