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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钟的木杵就在钟旁，它是鲸的形状，离蒲牢很近，当鲸状木杵向钟上的蒲牢撞去，响彻整座城的巨声便将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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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的水汽随着鲸的到来涌入城中，空中的雪已完全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大水，磅礴的浪潮打在这座城中，每家每户都紧闭着门，他们并不害怕，因为这样的事是常见的，他们只要乖乖的，待在家中便好，千万不要有好奇心，打开房门是会被水冲走的。

现在，鲸便要出现了，那是成千个木杵在动，它们在钟旁晃着、摇着，逐渐升空，随风而动，轻若飘羽，带着抹悠游的气息，而钟瑟缩着，畏惧着发出闷响，它们还有一定距离，所以这响声并不大。

它用自己的小眼看着漆隐，里面很透亮，一点杂质都没有，漆隐也在看它，看它几千里长，遮天蔽云，望不到尽头的身躯。

远处蒲牢大街上彻夜不息的烛火灭了，所有的灯笼都被拿了下来，连宫殿尽头那颗硕大的夜明珠都不见了踪影。

鲸已撞上了钟，蒲牢跳着从钟里爬出，向水深处游去，它在躲鲸，而鲸并不看它。

于是青阳怒而不敢登树，唯漆隐爱此，常坐枝端，闭眼冥思不想世事。

“迟早有一日你会玩死自己的！”时青阳瞪着眼道，随后气鼓鼓地逃走了，她速度很快，转瞬便消失不见了。

它开始吟唱，缓慢冗长，时而低沉震荡如雷鸣，时而高跃如鸟鸣，只是比雷、鸟更长，钟声与鲸声在水中汇聚了。

冬日，树上无叶，而北风萧瑟下，枝干常动，漆隐在听着这动响，现在天地是静的，而这世间的法则喜动不喜静，所以静必有害。

来，漆隐沉默地看她，天色越来越暗了，太阳已完全失去了踪影，月亮没有出来，四处都静悄悄的。

会发生什么呢？漆隐猜着，她看向城中的蒲牢大街，那里一丈便立一钟，钟上铸着龙的第四子——蒲牢，它生性瑟缩，虽为龙子，却惧怕同居海中的大鲸，鲸向它动，它便要叫，狰狞地，不受控地，足以撕破万物的吼叫。

她试着摸水，感受到

“时青阳，走吧，再不走就晚了。”漆隐轻声说。

“知道了，你跟不跟我一起走。”

是钟觉得木杵不会敲它，还是蒲牢觉得鲸离自己太远？

木杵在聚合，而钟是分散的，成千个木杵在一起，难道钟不会怕吗？

整个天地陷入海中，漆隐的树被淹了，漆隐脚下的城也被淹了，这里成了磅礴之物的游乐之处，漆隐看着清澈的水，这里没有断裂的枝杈，没有飘浮的红丝，只余宁静与鼓乐之声。

剩漆隐一人留在树上，这是棵很高的树，拔地二十丈，冲破围墙，下端通达，遍体灰白，汁液淬毒，不受鸟虫之害，而上端横生荆棘，尖密可怖，甚或有物被穿透于其上，口眼不闭，形色骇人。

成千个木杵有鲸那么大吗？或许有，但不该像漆隐现在所见的这般大。这简直不是鲸了，它有鲸一样的身躯，通体流畅光滑，眼小，但比城还大的鲸会轻易出现吗？

钟的轰鸣声在水中被放大，整座城都在响，钟在水中敲，钟在水中游，鲸也在水中游，它似乎觉得蒲牢的行为很是有趣，于是做出了跟蒲牢一样的动作。

太远便不会到达吗？木杵一样小的鲸不足以吓到钟一样的蒲牢吗？

时青阳勉强直起腰来，她显然也察觉出异样了，明白此时不该在外面继续停留，否则会很危险。

“不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