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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文松开苦陀，又扒上车窗，问段石玉：“你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段石玉问：“先生可曾……可曾有半点喜欢朕？”

段石玉把胳膊搭在窗棱上，凝视着小跑着的张子文，勾了勾嘴角。这次他笑的不再勉强，发自肺腑的笑。

张子文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的嘴唇上下抖动，有很多说不出口的话。

“你是个好皇帝。”

张子文：“……”

张子文看着继续往前走的马车，跟在车侧扒着车窗问：“我师弟呢？”

“可在先生这里，朕永远不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段石玉松开手，露出一双阴郁的凤眼死死地盯着张子文，说：“当初先生就说过，说朕优柔寡断，心慈手软，因为朕不愿杀自己的亲人，等朕杀了高詹，先生又觉得朕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到头来不过是没有按照先生的意愿做一件，就让先生对朕失望了，说到底，是谁的心更狠！”段石玉的话说到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在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在张子文面前露出狰狞的暴怒模样。

“我……有……”张子文的最后一个字说的很小，几不可闻。

“那朕是个好男人么？”

张子文跑起来，白嫩的脸颊变得通红。段石玉心里涌出一股热气，热气一直传遍全身。他垂了垂眼，接着瞥了眼马车后。马车后是长长的护卫队，护卫队后面跟着苦陀，苦陀抖着一身肥肉跑了过来，喘着粗气对段石玉说：“陛下……那个……那个黑衣少年好生难缠……唿唿。”

张子文不说话，他在思考要不要说，他看出段石玉在努力的压住怒火，他不敢说话，怕一说话，段石玉就会爆发，可他不说话，段石玉一样会爆发。段石玉一拳捶在车壁上，沉声道：“你出去吧。”

段石玉收住进屋的脚步，回过头看着张子文，说：“朕说合适就合适，朕今日要行房。”

马车停了下来，段石玉马车上跳下来，说：“说出的话是真是假不重要，每个人都会说假话，但是先生知道朕的心意是真的。”

“是……”张子文道。

张子文微微抬眼，看着段石玉，只看了一眼，又垂下眼去。

段石玉捏紧拳头，拳头捏的越紧，心中的郁气便越能被他压下去，他松开紧咬的牙，说：“先生不过是看到朕喜欢先生，才这般嚣张，是认定朕不敢对先生下死手。”

但是张子文还是被他的话吓住了，他在反思自己……段石玉这话说的没毛病，张子文反过头来想想，到真觉得他说的对。

段石玉不等他开口，对苦陀道：“把他带去汤沐园。”

段石玉道：“再不出去，朕怕自己管不住自己的手了。”

苦陀摆摆手，说：“已经将他安置妥当……唿……先生不必担心。”

苦陀躬身道：“太史说，今日不适合沐浴。”

张子文揪住苦陀的衣服，质问道：“你把他怎么样了？”

马车走的很缓慢，张子文咬了咬唇，推开车门，头也不回的跳了下去。他不敢去看段石玉的表情，怕自己不忍心走，因为他没看，所以没有注意到段石玉眼中的狡黠，等他跳下车，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中计了……马车已经到了皇宫内，墨羽和罗杀被拦在了宫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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