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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江灯游余潮未散,林深时抓着我,在人流里左拱右蹿,直朝卖灯的铺子奔去。

眼看他打了火柴就要点上去,小贩摆着手跌跌撞撞

我从不去放孔明灯的。

是了,杨起当年也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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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事谁也不能知晓,月老也好,嫦娥也罢,哪怕是渺茫星海中最静默的一颗都不行。

得罪他的人和事多了去了,你既专挑这一件摆在我面前,又何必问得遮遮掩掩?我转头,将茶杯放在桌上,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淡淡开口,杀鸡给猴看,挑了最肥的那只。

夜里有风,浓浓的乳香里混了一丝似有若无的脂粉味。

幕落,我听见他隐到我身后不远处的声音,平缓得像深藏了千丈波涛万顷汹涌的海面,“林将军对你可真好。”

我闻言来了兴趣,收回目光,问道,有几分?

半晌精挑细选过后,林深时颇为满意地拿了个被我在心里从一开始就排出选择的孔明灯。

那便是十三分。我笑,倒是比我更像我了?

传玉凑巧追出来,说是特意给我做了我平日爱吃的马蹄糕,刚蒸好。

我在禾川等了十二年的少年郎,倚车带笑,模样耀过了漫天星光。

林深时顺着我目光瞟了一眼后视镜,他倒有几分像你。

脑子里的线正欲往更深处钻,传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带了些许试探,他们都在传,姓曲的是得罪了你家那位?

灯太多了,把远处的黑天染得一片火红,他这么站着,身后的灯海,映在我眸子里,为他一人而亮。

我踏出梨园的时候,乾江旁正热闹。无数揣着怀春/心事的少年稚女将自己满腹的缠绵悱恻题在孔明灯上,为自己在月老的姻缘薄子上订个好席位。点了火,放手了,目光也舍不得移开的,总要等着那灯远得连一点光亮都寻不到了,才会舒口气,这时眼里的欢喜就漫到嘴角了,仿佛自己瞧不见了,月老就会瞧见似的。

他一下乐了,目不斜视回了一句,过犹不及,差之千里。

我从掠过一扇扇木窗的后视镜里凝望着传玉逐渐缩小的身影,烟青色长袍,两手交叠,仰头挺背站得笔直,宛若另一个我。

他噤了声,缓缓起身挪步站好,台上戏子语调悠长,我昏昏欲睡。

林深时在一片零落的燃天夜火中站着等我出门。

月挂柳梢头,天河明如昼。

他思忖了一下,模样三分,打扮八分,举手投足间还有两分。

我以前总爱坐在院子里,仿佛自己是居月的宫娥,百无聊赖地遥望一盏又一盏孔明灯被送到天上,又飘远,直至消失不见。

我冥冥之中觉得沉桦那晚并不是想替我出气,而是令有目的,心里猫爪似的像是隔着雾知晓了答案,却又看不透彻。

林深时伸手替我接过,道了声谢,传玉目光全然不在我身上,只望着林深时,细着嗓子悠悠开口道,将军慢走。

激起千层浪的那句“小巫见大巫”只是巧合,那如今阿四被强行派遣去服侍他左右又该怎么解释。

他见我痴愣在原地,快步走过来,抓了我手腕就要上车,嘴里念念有词,去晚了灯市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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