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而唐如彧转过头,总是等到人写完一道题才会开口,一道题的时间,也就是属于他的,能认真打量时懿川的时间。有的时候他真希望这人蠢一点,题别写那么快,叫他多看他一会,也能叫他们桌子底下的脚贴得更久一会,用一种幼稚至极的仪式感证明拥有。可惜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快的就十几秒,长的也不过六七分钟。“这里,你写错了哦。”只有极少的情况幸运降临,让他能用手指在时懿川的答案上敲打,粗糙的纸面,他想象这是面前的人的皮肤,画一个圈,用正确压倒错误。总是要告诉正确的答案,怕影响到别人,顺理成章地凑到时懿川的耳边讲话。“这题应该是……”
答案是否。一道辨析题。很少会有这样的情况,完完全全的错误。通常的情况总是一半一半,一部分正确,一部分错误。
“不喜欢我?”生日之后,唐如彧偶尔还是会冒出这么个问话。
“不至于。”
“……哎,这算什么?”
“算……让你赶紧、复习,马上就期、末了。”
“期末之后呢?”
“之后就,高考。”
“高考之后呢?”
“之后再说。”
时懿川抗拒给出一切他没有把握的承诺。
他平时总喜欢用铅笔,除了考试的时候。铅笔好擦,不会让他的错误清清楚楚地在纸上存留。和唐如彧的这段关系,他不确定这会不会算是他人生的错误,也不能确定高考之后他还能不能将这段关系延续。而高考之前,他也不想让自己分心。他这样,其实算不上什么好的做法,舍不得现在的状态,又不愿意对未来下定决心。他想,以后,以后会有机会再和人好好谈谈。
但运动会之后他们似乎就没有好好谈过,大多是一些重复的语言在他们间反复。唐如彧睡前例行对人的骚扰,时懿川起晚的时候让唐如彧帮他去食堂顺便排个鸡蛋汉堡,还有,两个人都有,叫对方洗澡快一点,马上就要到熄灯时间。“啊啊啊别关灯!我牙还没刷完!”或者是唐如彧在水池边抓狂,让话语把洗漱的时间又占掉一点。至于为什么没有及时洗漱,那当然还是因为他们干的那点见不得人的事情。这种手忙脚乱有时可能还会更加严重,“你快点!不!不是让你快点操是让你赶紧射!十一点!要熄灯了!啊!我操!时懿川!你打我屁股干嘛?!臭流氓!”
唐如彧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而他们最终也没能在熄灯之前把事情结束。于是唐如彧只能一只手揉着屁股,在黑暗中气冲冲地踩时懿川的脚泄愤。“都怪你。”他小声地说,又咬住牙刷,空出只手去捏时懿川的腰部。明明挺痛,但时懿川却有点想笑。“行,行,我的错。”时懿川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低着头咧开嘴角。借着手机的一点光,唐如彧把这个笑瞄到。先是愣了下,马上,他就去揍他,“你还敢笑!”
揍人当然只是玩闹,像他们和各自的朋友一样,不过和别人是在班里,和彼此是在床上。唐如彧揍不过时懿川,很快就被人捏了手腕摁在床上。没了手,他用脚踹,时懿川三两下就把他整个人用被子卷住,坐到他身上。“好了,睡觉。”他曲起手指,在人脑袋上敲了一下,当作战争结束的信号。
只是对手不知道是太蠢还是故意,没能理解信号,还试图挑起另一种战争,“啊,不都睡完一次,你怎么这么饥渴……不!没有!我说错了别打我唔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