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约会的日子碰上了难得的好天气,再加上公园四周没有遮挡,他们在海盗船的最高处能见证日落的全过程。
太阳一点点沉下去,掉在被时间锈住的乐园里,橙黄色的晚霞给身旁人的侧脸镀上一层光晕。
郑君里在看日落,而陶知意在看郑君里。
他甚至舍不得眨眼,直到眼眶酸涩才忍不住眯了眯眼,但仍是只看着郑君里。半晌,他勾住郑君里的食指,凑近他的耳朵,脚下的旧铁皮发出一阵吱呀声。
“先生今天好帅呀。”他说。
陶知意不知道这是误打误撞,还是郑先生早已对自己喜欢他什么样子了如指掌,这天郑君里刚好穿了初见时的黑色长风衣,连搭配都和那天相差无几。
算起来,距离初遇那天已经过去将近一年了。
在第二个春天里,陶知意依然会在看向郑君里的时候心跳失衡。但那时的心跳过速纯粹是出于对一个人的迷恋,如今却有了许多比迷恋更加难以名状的情绪堆叠在心里,让靠近海的幸福变得如履薄冰。
郑君里反握住他的手,将小一号的手整个扣进掌心里攥住,然后转头看向陶知意,状似漫不经心地勾唇笑了笑,说:“是吗?”
他说着欺身靠近,直到陶知意的后背抵上座椅,铁皮又吱呀响了一阵。
陶知意的眼睛亮亮的,缀着碎光,在黄昏最浓烈的时刻里,仿佛喧宾夺主的存在,郑君里看着他,不动声色地咽了一下口水。他伸出手,指腹碾过陶知意的下唇,故意压低了声音:“刚才一直在看我,以为我不知道?”
被拆穿的陶知意耳朵都红了,却偏要摆出很有底气的样子,“怎么啦?不能看吗,谁让你……唔……”
光线昏暗,四周空无一人,背离城市的昔日乐园里,只有他们在海盗船的最高点上接吻。陶知意被吻得晕晕乎乎,乖乖勾住郑君里的脖子,用同等的热情回应他,直到这场日落结束。
少了阳光的温度,初春的寒意便显露出来了。陶知意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靠在郑君里怀里,看着远处居民楼透出的灯光。
“晚上凉,我们回家吧,”郑君里捏着他微凉的耳朵,用掌心的温度捂热,“想吃小小煮的小馄饨了。”
郑君里先一步走出海盗船,站在下面,习惯性地朝陶知意伸出手。
陶知意没有牵住他的手,而是说:“先生,你转过去。”
郑君里照做了,下一秒陶知意便跳到了他背上,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不下来,耍赖说:“走不动了,要先生背我。”
郑君里笑着答应:“好,背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