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那年我接到母亲的电话,说哥哥要回国了。打从那天起,我就在等,等啊等,却等来了一个电话。电话里,你母亲苦苦哀求我,求我替她和哥哥照顾你。我没拒绝。”
“但我猜到了,一定是哥哥出事了,不然他怎么可能会让他的妻子来联系我呢?我接到你之后,又开始等。你母亲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人,我知道,她迟早会再次求助的。”
“我果然没猜错。她又打电话给我了,她说有人跟踪她,房子里有别人翻过的痕迹,就连病房的东西也常有移动的痕迹。她不知道该相信谁。”
“病房”回忆起往事,甄歆面带讽笑:“她才跟我说病房,我哥哥因为她吸毒出了车祸,这么久,她居然一字不提。等应付不了了,她才想起来找我。”
“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恨吗?”
“赶到美国后,我日日夜夜陪着你的父亲,我看着他一点一点的好起来。”
那时候,她已经整整两个月没联系过季声,而国内的小学马上就要开学了。
“那他们为什么不回来接我?”周弋俭站着,却觉耳鸣目眩,他又问:“为什么不回来接我?”
“因为我没说,”女人低下头,像是在愧疚:“季声不过是我一个并不相熟的初中同学,他答应照顾你,原本就是我的意料之外。”
女人很坦诚,却丝毫不顾及周弋俭的感受。她继续讲下去——
“是我迁怒你,所以才做了这种蠢事。可我没想害你的。我只是太不甘心了。”
“明明出钱出力的人是我,明明费尽心血的人是我,凭什么让你母亲坐享其成?”甄歆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很痛苦,“那么懦弱的女人,只会哭哭啼啼地抱着你父亲哭,她到底有什么好?我想不通。”
周弋俭一脚踢开她送的百合花,目眦欲裂:“所以呢?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甄歆若无其事地捡起来,一边整理,一边说:“但有人做了。”
“你在那所医院呆过,”女人蹲下身,轻轻地放下花,淡漠地问:“那你知不知道,那栋楼到底有多高?”
一句话,听得周弋俭青筋凸起。
“我告诉你,一共有十六层楼,”拨开飘来的蒲公英,甄歆轻声道:“十六层楼,足够将人摔成一团烂泥。”
“那个男人拿着刀,拖着你母亲上了顶楼。你父亲不顾我的阻拦,拼命跟了上去。”
“但凡你母亲强一点,她就不会被人挟持,只要强那么一点......”
女人的话轻飘飘的——
“摔死了两个人,对于旁人而言,不过只是一桩新闻。痛不欲生的人,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