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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方索按下自己的怒火。没有必要与无知者争辩,他劝自己。
有那么一刻,他对那位曾经伤害过尤金的人感到万分感激。他很快为这种想法训斥了自己。
这句话很有效,尤金放开了他。他退后两步,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好歹不再浑身光裸了。“记得,怎么会忘呢?”他用那种沙哑低沉、却甜如蜜糖的声音回答,“您说您出身豪门世家,我一点儿也不意外。”
“法衣的内袋中有我的家徽。”阿方索无心与他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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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第奇,”尤金站直了,扬起眉,“这么说,美第奇枢机是你的亲戚。你叫他什么?”
他抬眼看着尤金。强盗也正看着他,以一种居高临下、漫不经心的神情。他熟悉这种表情,在挑选将带去罗马的教产时,他也曾露出这种神情。这是在考虑卸去负重的神情。
“除了你自己,还有别人相信这句话么?”尤金的语气带着怜悯。
“你还记得我昨晚的提议么?”开口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哑的厉害。
“很抱歉打断您的日课,”他用上了敬语,但目的只是让一切更滑稽,“请继续,神父。”
他弯下腰。阿方索艰涩地转了转眼珠。尤金的胸口有一片烫伤的痕迹,手腕和大腿上也有。他认识这种伤,修院中年轻急躁的见习修士偶尔会打翻烛台,飞溅的蜡油就会留下伤痕。借着清晨朦胧的光线,他还看清了尤金手心交杂的伤痕。像是被人用鞭子一类的东西抽出来的。
“想不想知道这是拜谁所赐?”尤金按着他的后脑,逼他直视着这团丑陋的肉物,“是一位和您一样,虔诚,圣洁,高贵的人”
“你错了,”阿方索冷冷地说,“我是靠自己的奉献获得了这些荣誉。”
他的家族是这片半岛上数一数二的大贵族,统治着最富庶的托斯卡纳,与多位雇佣军首领都签有协定。而尤金看起来仿佛早知如此,他留意到阿方索的目光,微笑着说:“您这样的人,我可见过太多了。某位君主的小儿子,分不到多少财产,所以早早被父亲送到教会里去,十几岁就能有自己的教区,很快就能买到主教或者大主教的帽子,不到三十岁就能坐进枢机团,然后再用贿赂拿到圣彼得的钥匙1]我太清楚了。”
方索刹那间的僵硬,于是得意地微笑起来。
尤金很快将它拿了过来。徽章由纯银制成,精细地雕刻着百合花与圆球。尤金扫了一眼:“哦,美第奇。”
阿方索睁开眼睛,正对着他畸形的下体。尤金的囊袋干瘪萎缩,有着显而易见的刀痕,他飞快地扭过头,又被按着头拧了回来。“有这么难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