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9 友人之死(2/3)

“他的一生都奉献给了艺术。”

哈文是自杀的。

?

没人比他更能了解心碎的感觉，也没人比他更能理解不能画画的痛苦，可也没人比他更懂依赖心能带来的毁灭有多疯狂。

莫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了。

这之后他陪闻讯从威尔士赶来的劳埃德夫妇又去过一次，可尸体已经被转移进了停尸间，像头死猪一样塞在棺材一样的柜子里。夫妇二人搀扶着彼此嚎啕大哭，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可爱宝贝的儿子会选择自杀，因为他曾经多么真挚地爱着这个世界。

他保护哈文，用尖酸刻薄的语言鼓励他，注意着自己与他的距离，小心翼翼地不让两人靠得过近，更不让两人的生活绞在一起。他用他领会到的一切教训帮助他人，做一个恰到好处的冷淡的朋友，幕后不可见的支持者，可到最后，似乎都是过眼云烟。

“闭嘴！还不都是你们这群整天什么都不干的贵族老爷们想出来的折磨人的东西！你们有钱、有时间、有粮食、有土地，随便怎么吹捧毫无价值的东西都行！不要带坏我们这群可怜的老实人！要是、要是——”

他无比确信这一点。

他感到哀伤，可哭不出来。

可美丽的东西都脆弱。

他一口气没喘上来，胸腔剧烈地起伏，短粗的脖子涨红，眼珠也要鼓出来似的，

这两位公职人员又询问了些情况。莫洛将他们送走之后，看着彻底冷掉的早餐，精疲力竭。他拒绝了男仆再上餐的提议，径自回到自己的卧室，将深海蓝色的窗帘拉合到只剩一条腰带宽的窄缝，坐进等身镜旁边的沙发里，手盖上自己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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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文是他最好的朋友，说出来可能谁也不信。伦敦的社交界热衷于把他当成一个品行端正但恃才傲物的怪人，一个朋友都没有，有了反而俗气。如此一来，谁能邀请到他来参加自己的宴会，既不至于失了体面，又间接地向他人宣示了自己也有几分与众不同，还不至于真正和怪异的艺术评论家扯上关系，一石三鸟。

这个单纯的画家从不树敌，除了自己也没什么盟友。他的世界只有绘画，静物，自然，看见花园种的玫瑰开花了的喜悦，清晨被鸟叫吵醒的烦躁，救下的一只流浪猫在他窗前叼来死雀的哭笑不得。他仿佛活在与世隔绝的伊甸园，饮圣泉唱圣歌戴桂冠，干净得一尘不染。

他没见上他最后一面，后来被警方领着去辨认尸体时也太迟了。他记忆中的那个天真的大男孩不复存在，冰冷的解剖台上是一张泛白浮肿的脸，上身腔体缝着字型的解剖缝合线，散发着腐臭与鱼腥。

“感谢您的配合。请问您有他的家人的地址吗？”

“我以前听他说他来自威尔士的雷德诺郡，但详细的就不清楚了。他不常向我提起他的家人。”

p; 科林摆了下头，收回略微前倾的身体。

莫洛安慰他们，说完却觉得好笑与讽刺，像是什么滑稽剧的蹩脚台词。劳埃德夫妇听后震惊地看向他，眼中充满不解与愤怒。红脸大胡子的劳埃德先生大声训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