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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鳗回到家,或许说做“住处”更为妥帖。在鳗定义的概念里,家是神圣而被企望拥有的,家所指的远不仅是房子,而是人,组成家的家人。
凯的那件浅蓝色外套还在老老实实躺在她的床上,还是她早晨离开时的样子。这件外套已陪她度过了几个温暖的夜晚,她甚至已习惯了披着这件衣服入眠,因为它是他的,它上面又他的味道,可以给予她莫大且又莫名的吸引、抚慰、与踏实。她不得不承认,她依然深深爱上了它,他。
这爱,打个比方说,就像烟鬼恋上蚀其骨迷其智烂其脏腑的鸦片一样,即使明知是毒却无法自拔,也不愿逃脱。
把衣服从床上拾起来,胡乱抟了抟,走到洗衣机旁,揭开机盖,想要投进去却又停住了手。忙乱地跑到沙发前,将衣服在铺展在上面,用力抹平。像是触犯了上苍的信徒在赎罪,进行着赎罪的仪式。
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还有脚步声,在自己的前面,另一间卧室的方向。手上的动作放慢下来,抬起头,吓了一大跳。没有问“你是谁”,这人她熟识,再熟识不过。
男子狡黠一笑,缓步向沙发走来。鳗直起身,静静看着,也不言语。
男子坐下来,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皮鞋很亮。钥匙扔到了沙发前的茶几上,叮咚一下。拾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仰在沙发上看着。调了几个频段,在体育频道定了下来。
鳗夺过遥控器,关掉,扔到沙发上。
男子又拾起来,打开。
鳗再夺下来,关掉,扔下,更远。
男子把腿撂下,倾着身子去够遥控器,极其自然地说着,体育频道,一会儿有比赛!听起来像是老夫老妻在话家常。
鳗坐下来,挡在他的手与遥控器之间。你怎么会又钥匙?
男子摆了下手,意思是,不让看拉倒。把双腿伸开搭到茶几上,仰在沙发上眯缝着眼。
你怎么会有钥匙?!
男子挑起一只眼皮,看了看鳗拍在茶几上的手,又闭上。视而不见。
鳗站起身,用脚踢着他的小腿。拿下去!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