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2/5)

收音机中主持人介绍的东南亚请来的乐团，开始依照安排演奏起欢乐颂。每一个频率，每一个音响的孔洞，皆充斥着音符的洗礼，普天同庆和平与安宁的到来。

他不知所措的看着鱼竿。

他的语气写着妥协。

“钓到什么了？”男人状似好奇的问道。

那群人的声音由远而近：

“……邹先生是明事理的人，我云盟愿意开诚布公的合作，也希望大家能公平、和谐的交流日后的安排。”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者微微一笑，对着几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人说道。邵夏笙目光一凝，他瞬间认出来这老者便是云盟的高层、亦是邵华死去的那场赌局的观众之一——孔原！

一个利用赌博发家的犯罪组织……改组成了……政府？

“哦——这鱼还不错啊。”男人拉长了声线，邵夏笙觉得，对方可能根本就不识热带鱼种，只是下意识的迎合他。

那人是今天拥簇在轮椅老人身边的西装男人之一。

这份慎重是对的。

他下意识的拉了拉口罩，不动声色的继续钓鱼。

连日复一日的等待，都失去了意义。

那群人很快便从邵夏笙身后经过，中间的邹先生似是轻叹一声，颓然念道：“终是如此。”

夕阳的余晖照耀在大地上，黯色的草地仿佛下一秒又会有一朵花枯萎。楼宇的影子越拉越长，直至把邵夏笙全身都覆盖而去。光线被隔绝在暗影边缘，与他不过咫尺之距。

他们很快从岸边离开。

远处响起了齐升烟火的震响。

意识到是在跟自己说话，邵夏笙有些紧张的撇开视线，低声答道：“雀鲷。”

但是此时浮漂动了。他下意识的做出收杆的动作，果真拉上来了一条7厘米左右的雀鲷，他早已在铁桶中放了水，于是把鱼从钩上拆下来，扔进桶里。他正欲再次甩杆入水，忽然听到一阵嘈杂，转眼看去，沿岸另一头有一群人正慢慢走过来。

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朝他迎面走来，眼神从漫无边际的大海，转向了岸边的邵夏笙。

“……云城已正式与龙国恢复联系，原行政单位将改组为政府……”

“或许是时候……该放弃了……”他对自己说。

庆祝罪恶在城市的洪流中变为永不止歇的漩涡。

连邵夏笙都注意到，后头包围着的云盟下属，隐藏在身侧的是明晃晃的枪口。他们的言行不能不慎。

庆祝正义终究被资本的手掌扼杀在无底的深海。

邵夏笙对着收音机发愣，浮漂已被扯动了老半天也丝毫未察。直到最后，他麻木的收杆，才发现钩上的饵食也被吞噬殆尽。

所等待的消息，却如隐没于深潭中的黑藻般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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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和平在血腥的硝烟中被视若珍宝捧上神坛。

“早这样不就完了？”不知是谁嗤笑一声。西装人一方忍着一股怒气和怨气，在邹先生的安抚之下才没有贸然冲上前理论。

说不定是云盟的人。

邵夏笙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一条鱼，百无聊赖的打开了收音机。云城能接收到的频道并不多，大多都被云盟屏蔽了。而从中传出来的第一条消息便是重磅消息——

黑色西装的人中间有一名坐着轮椅的老者，自然便是孔原口中的邹先生。听到孔原的口中冒出“公平”、“和谐”等词汇，西装人一方皆露出了不忿的表情，但由于中间有邹先生镇场，他们都不敢发作。

原行政单位……也就是云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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