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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

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她会跟着父亲练剑，会被母亲抱着，听舅舅摇头晃脑讲着听不懂四书五经，而不是随时随地被推出去挡刀挡箭挨罚受骂，也不是时时刻刻去模仿另一个人的姿态语调、临摹她的字迹书画。

十三一下一下抚着傅长乐的后背，想要低声哄她，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一遍遍唤她：“殿下，殿下……”

“阿九，我想请你替我去做一件事。”

她也本该有自己的喜好，和父母双全的自由人生啊。

十三抱着傅长乐的手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心里熊熊燃烧着屠尽所有一切的怒火，开口的声音却带着酸软的水汽。

傅长乐重伤未愈，极怒极悲之下，胸口箭伤毫不意外地再次崩裂了。

可最让傅长乐愤慨和无力的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死了。

“你替我回京，将我……”傅长乐一顿，闭了闭眼才继续开口道，“将我父亲的尸骨，迁到

，傅长乐死死抓着十三的衣袖，像是快要溺水的人死死抓着最后一个救命稻草，破碎的气音一遍又一遍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回响着：“那是我的身体……和我的人生……”

十三一声未吭任由他炮轰，封悠之一通发泄终于勉强平息了怒气，捏着鼻子替床上的病患重新包扎伤口，没曾想他刚一动作，昏睡过去的傅长乐竟醒了。

“多活两年？”封悠之白眼一翻，“就你和十三这德行，我看是要气的我少活两年！”

一个能毫不犹豫同大宗师一命换一命、连刮肉拔箭都一声未吭的狠人，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关起门来抱着十三痛哭一场，甚至到现在都没能掩去脸上的痕迹？

一身罪孽的巫心死了，推波助澜的梁景帝死了，甚至连不知情的获利者靖阳，也已经死了。、

影九被这一声“阿九”叫的汗毛陡立，更别说那个破天荒的“请”字，惊得他下意识挺直了背脊：“您、您说。”

她也本该无忧无虑地长大啊。

事到如今，她甚至不知道该去向谁报复，不知道该向谁去讨回这一笔的血债和再也无法扭转的人生！

傅长乐如今的状况实在算不得好，崩裂的伤口止不住血，红肿的双眼显然刚刚大哭过一场，微哑的嗓子还带着鼻音，却还强撑着同封悠之插科打诨。

“哟，还活着呢？”封悠之一边包扎一边冷嘲道，“我说你要是不想活了就给个干脆话，你少遭点罪，我也省点事你说是吧？”

”

“说我就算了，别带上我们家小十三啊……”

在影九的记忆中，就算是在国破的那一日，这位公主殿下都不曾失态至此。

傅长乐心中郁气横生，听到这熟悉的挖苦反倒放松了些，苦笑道：“封神医手下留情，我好想好好多活两年呢。”

封悠之气的直接摔了药箱，头一回指着十三的鼻子高声怒骂：“到底怎么回事？！她先前把所有人赶出去，好，赶出去就赶出去！但我走前怎么说的，十三，你自己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要她保持情绪稳定、切记大悲大喜？我说了是吧，说了是吧，那你现在倒是告诉那些话是被狗吃了吗？你倒是告诉我究竟是什么破事直接让她怒极攻心、悲极伤身？！她小命不要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