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2/7)

房中的大窗朝着球场而设，此时虽关着，但球场上的灯光已透过窗上明纸照进来，室内于场中局势虽然看不真切，也得见人影于场下迅速变换着阵势，可知赛事激烈。

“不怕输得没钱结账？”顾宛之斜睨着问。

顾宛之笑了：“说得好轻巧。”

顾宛之一笑，道：“行啦，都坐吧。”

球场上，雅间里，到处灯火明晃晃的，却不及眼前这双眼睛明亮。顾宛之倒不敢看了，转回头眼睛直愣愣盯着场上，隐隐的温暖从他的心口直至手指尖，缓缓流动

公看出来，低头行了个礼就跟过去了。

南宫戍二话不说，掏出钱袋便放了上去。

顾宛之侧目瞧着南宫戍，见他眼里满是自信的神色，骄傲地笑着，转头敲着盘中一栏道：“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下注了，全押，雄鹰队胜三球。”

“若是输了呢？”

少年看着南宫戍，见南宫戍点头了，便坐在下首。南宫戍则坐在了顾宛之的侧后方。

南宫戍道：“我只道你看了这半天场上的局势，心中早有决断了。”

顾宛之点了点头。南宫戍有心说什么却被他拦住了：“来这不就是为了看球的么放心，我身体没事。”

“你随便下。”

一楼的雅间南宫戍也是第一次来，进来一看，虽不如楼上陈设华贵，也是明烛高燃、桌椅精致，暖炉里的炭火烧得虽旺，屋里却一点烟熏味都没有。

“刚还说是家奴呢，这会又耍威风了？”顾宛之酸他。

“是、是”那伙计应承着，脚下却不挪步。

顾宛之却良久不发一言。

他正要回头，却听见南宫戍低沉着声音道：“别回头，马上就好。”

顾宛之知道这是在给自己的体内灌入内力，以防寒气内侵。他听过此法，如此做来虽效用卓着，却于施功者功力有损。他刚要出言阻止，一提气，又听南宫戍在耳边道：“别说话。”

“小贼”顾宛之轻声叫道。

顾宛之笑道：“好，那你就老实站着吧！”又伸手朝旁边侍立的少年道，“他不坐，你过来跟我坐”

“好嘞，请您稍候，这就来”伙计说着退出去了。

见顾宛之披风未解，直接正位落座了，伙计试探道：“这就给您开窗？”

“你就算不信你自己，也要信我，我说你不会输，就不会输的。”

这场中局势，虽然眼下看着两队尚算势均力敌，可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这金龙队此时正是气势如虹，而雄鹰队则少了个中心人物，每个球员虽实力不弱，却无人引领。只因昨日比赛之中，雄鹰队长一时不查，坠马受了重伤，今日但凡是老客人都知道得押在金龙队上，只是在于胜几球罢了，哪有押雄鹰队大胜的？

“坐吧。”顾宛之回头看着南宫戍，做了个请的手势。

南宫戍随意从手上摘下两枚素金指环，掷了过去，那小伙计也算眼疾手快，一下抄到手里，看明白是好东西，连连道谢，喜笑颜开的退出去了。

“纳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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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闷这郎君看着好生富贵，府上却忒没规矩，惯坏了家奴”

“不好吧让人家瞧见，该纳闷了。”

“嗯？”

不一会儿，一只小手炉就被端进了房间，紧跟着三样小菜外加温着的一壶酒也上了桌。顾宛之坐在正位，南宫戍像模像样地侍立一旁，待这些用度吃喝都上齐了，另有伙计端着一个绘有赌局的方托盘进了房间，陪着笑脸问道：“客人，不知您看中哪一方了？此时可要下注？”

“你总是这么胡闹吗？”

南宫戍担心地看着他，又无可反驳这话，只好吩咐一声：“你们去给我家主人备上手炉！”

少年一愣神，看了眼南宫戍，进退两难。

“这又何妨？”

“哎呀，这只是循例问问，客人您别多心啊！”说着忙收了

“你呀！小宛，我可拿你怎么办？”南宫戍两手一摊。

顾宛之看了一眼南宫戍，南宫戍会意，便道：“你先把东西留下，我家主人总要先看看场下局势再下注吧。”

少年憨笑着站在原地不动了。

“你下的注，不会输的。”

约么过了半刻，南宫戍收了势，顾宛之已是周身通畅温暖，回头看那小贼，见他额角渗出些汗滴，便伸手去擦，南宫戍赶紧自己抹了两下，笑道：“你别动手，别让人看见。”

顾宛之正要让他往前些，却突然感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背上，而后便有一股温暖的力量缓缓透衫而来，身子霎时由内而外暖和起来。

“我哪有什么想法，是你要来看马球的”

南宫戍一脸无奈，满目笑意，口中却骂道：“敢！你过去试试看！”

南宫戍带着胡腔横道：“你是看不懂还是怎的？”

顾宛之看得明白，这是等赏呢，他不知道现下的行市，便吩咐道：“赏吧。”

“所以才问你怎么下注”

南宫戍看了一眼门口的竹帘，摇了摇头，道：“球场上亮，我若坐下了，厅里面能看见。”

他忍不住问道：“客人您可是押了雄鹰队啊？”

“可不是么”话音未落，南宫戍又憋不住笑了。

“想着待会赢了，该给多少赏钱吧！”南宫戍拍了拍顾宛之的肩膀，又朝门外道：“进来收盘子了！”

他正要张口道谢，南宫戍却在他身后先发话了：“小宛，我做了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乖乖的就好”

“那这注总是要下吧？”南宫戍挑了挑眉毛。

伙计进门一看盘上下的注，不由愣了。

半晌，叩了叩桌上的托盘，道：“来看看，怎么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