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你拿来消遣下无碍,但万万谨记不可拿真心对他。”
张淮靖一面对张为江嘱咐他的话不以为意,一面却贪恋着他这个严父手心中难得传来的触感和温度,便不去擦自己满脸的眼泪。
“以前总觉得你娘拼着一条命把你生下来,这份罪不能白白让她受了。便对你加倍严厉,盼着你长大成人,不辱门楣。谁知反而让你我父子二人生分得如同陌路一般。真是....得不偿失。”
这话越听下去,张淮靖越是心惊肉跳,生生把刚才在书房中硬起来的半边心震得粉碎。他一把紧紧抓住张为江的手,生怕今晚这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父亲会突然化成一阵烟似的散去。
张为江指了指床头边的一个矮柜,说道:“这里面的东西,有我同中京旧识的往来书信,能为你铺的路我都尽力做了,你看了便知。还有梓帛的赎身契,他亲自画押按过手印的,做不得假,你千万收好不要被他看到。以及”
一晚上,张为江巨细靡遗地交代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张淮靖每每想要打断让他踏实歇息都不得其法,一直到了后半夜才被张为江放走回去。
他恍恍惚惚地回到自己的内室,推门进去不出意料地看到了正等他的梓帛。张为江的话猛地在耳边响起,张淮靖狠狠地摇了摇头,想要把其抛到脑后。
“老爷同你说什么了?”梓帛看他神态不对,担心地问道。张淮靖摆了摆手,没有言语而是把人轻轻搂入怀中合衣睡去。
第二日一早,忠伯来报说门口来了个专治疑难杂症的跛足大夫。张淮靖虽心下犹疑但念着之前来的几个正经大夫看了也没见丝毫起色,便让把人请进来。他急忙穿戴好同梓帛一起去正厅,只见一个蓬头垢面,衣着破烂之人。他头带一顶四面漏风笠帽,打着一个千疮百孔的幢幡,一面写着悬壶济世;一面写着时来运转。这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副下世的光景,看上去与那杏林圣手实在没有半文钱的关系,倒颇有几分算命卜卦的江湖气。
“先生请了。”张淮拱手问好。
这人忙还礼,说道:“我路过此地,看这一条街上就数贵府阴气最重,想必是寒邪入体,病重在榻之人,老夫便自报家门,前来相助一二。”
张淮靖听了虽不免半信半疑,但现在张为江这个病却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他昨日好不容易和父亲解了心结,此刻闻得一丝冀望,哪里肯放过?说话间便带人去了父亲的内室。
这跛脚大夫踱步进去,坐到病人床前,仔细端详了一阵沉睡中的张为江,伸手开始把脉,整个过程,未发一言。张淮靖和梓帛则守在一旁,不敢出声儿似的只默默看着。
半晌,大夫终于开口道:“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