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奇怪,被他唤,你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开始独一无二起来。
或许名字真的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诺兰的态度转变了许多,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咄咄逼人或垂头丧气了。他依旧行动不便,但你给他在手能够到的地方布置好了一切,包括一盆野百合和洒水壶,这些事本来可以由日用机器定时完成,但诺兰偏偏要坚持自己动手。
你们开始聊一些从前的事,你不认为这是泄漏机密,因为联邦根本不会将任何重要机密储存到你们的芯片里,诺兰也开始畅所欲言,你认为这是一种相互尊重,所以也并没有将他说的话储存入芯片里。
“我们联军,这个人类国家的名字就叫联军总署。没办法,毕竟是军国主义国家,一切都是战备状态,人民要准备好挨饿受冻,哪里来的民主共和。”诺兰似乎早有不满,他皱着眉抱怨,至少不再只将视线聚焦在自己的腿上,“那个配给物资,最好的伙食就是压缩饼干,用不知道什么的合成物。”他皱眉,似乎觉得恶心,“你要叫他给好的,他会让你喝自己的尿去。”
“每个男孩出生就会被匹配,姑且这样说,匹配一个女孩。是男孩服役后为国家添置人口的,添了一个后你要婚姻自由也行,只要给国家留足了壮丁。”诺兰似乎看到了你好奇的眼神,摇头道,“苦的都是女孩,服役期过了,年轻的回来不是残了就是重伤,能完整服役的也得五六十。”
他抽了根你随手买来的烟,被劣质烟味呛了一下,捏着鼻子给扔了:“我的?我只知道她叫莉莉丝,是个好姑娘,怎么了,所有的军人都会被告诉未来的配偶是个好姑娘,来激励那个狗屁的士气。其实呢,我们连照片都没有。”
他看向你,你觉得你应该说些什么:“我们每天遵从联邦指示工作,休眠,定时补足能源,不能产生类似困扰。”说着你看向诺兰,带着不能感同身受的歉意,“至于配偶,改造人实验成功后会到繁殖地去履行我们的义务。”
诺兰突然坐直了,看上去像要扑过来,但他攥了攥拳,又按耐地坐回去:“这是……这是把你们当作工具!你们本该是人类……”
你无法理解:“所有机器人都服务于联邦,我们本就是工具。人类也同样是联军总署的工具。”
诺兰摇头:“不一样的,不一样,孩子。”他似乎特别喜欢这样叫你,即便在得知你的真实年龄之后,“工具是不会思考,只会听从指示的,工具是没有情感,不会判断的。”
你无法反驳,因为你救下了诺兰,这本身就是一个有力的论据。
“你看着我,”诺兰的眼睛很柔和,像在阳光下温暖的波光粼粼的海岸,“你感觉到了什么?”他不停地追问,追问你难以回答的东西,让你怯于或是不能承认的感觉,至少作为改造人的你不能完整赘述。
“喜悦,无边的喜悦。”所以你只能遵照系统的反馈,阐释你仍作为人类那一部分,跃动的心脏传递出的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