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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一怔，外面吹拉弹唱的，小孩怎么能睡得着？除了他，韩九爷和秦思狂显然也有此一问。

南楼忽然亮了灯，与北楼布置相同，也摆了一面屏风。一名女子侧身坐在屏风前，姿态温良娴静。

“回姐姐的话，近一个时辰了。”

“凭我的剑。”

翎儿清清嗓子，朝南面喊道：“凝姬姐姐，楼上没酒了！”

“信。但是你可以博一把，是你的人马先到，还是我的杀令先到。”

“是。”

扬州狮子头本来肥瘦掺半，入口即化，岑乐却味同嚼蜡。鉴人鉴物本是他所长，此刻他好像看不明白了。

秦思狂道：“万花楼近二十亩，此刻外面十丈立一人，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你！”

秦思狂左手持剑，右手紧抓阑干。手背上青筋暴起，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那你信不信，今日你的姑娘们没有一个人走得出万花楼，也没有一只鸽子，甚至一只虫子能离开扬州城。”

可是酒壶里已经没酒了，拿什么敬？

“是翎儿疏忽。”

韩九爷长长吁了口气，道：“你我相识虽久，可碰面的次数不过寥寥。你先在我和温时崖之间拨弄是非，后抓我外孙。在下究竟做了何事，让你认定我是无耻之徒，非要除之后快？”

两楼离得不远，仔细瞧，她臂弯里竟然还着抱一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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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神中尽是癫狂，本来火冒三丈的秦思狂都看呆了。

尽管隔了好几丈远，岑乐还是认出了她就是当日来春泰布庄“买布”的美貌妇人。

岑乐脑中正思绪万千，突然又被点了名。

岑乐呼吸一窒，仿佛看到了当日开明桥上，以性命相博的狠辣女子。

秦思狂怒目而视，胸口急剧起伏，拳头握得咔咔直响。

☆、第五十三回

岑乐他猜得没错，孩子果然早就不在苏州了。凤鸣院多半是由水路将人送来扬州，此后一直藏在凤鸣院。

颜芷晴咯咯笑了起来：“韩九，你今天走不出万花楼，集贤楼总有一天是我的。”

“如今我外孙在你手里。”

颜芷晴道：“这是凤鸣院和集贤楼的事，你若此时离去，不会有任何人阻拦。我奉劝你慎重思量。”

韩九爷长叹一声：“你要我的性命。”

真的急了。

“九爷做事周道，令人佩服，”颜芷晴转而问道，“翎儿，三位进园有多久了？”

颜芷晴支着头，浅浅笑着。一旁的妘姬撇过头去，看不清神情。翎儿本就站着，她俯视众人，满眼不屑。

两楼之间不过数丈，要擒住凝姬也非难事。岑乐把刚放下的筷子又拿了起来。

“是。”

“谁说我想取而代之？”她眨了眨眼睛，一双桃花眼妩媚毕现，“我只要他的性命。”

听罢，颜芷晴笑了。

“就凭园外你集贤楼十三卫？”

秦思狂双手奉上“千雪”，韩九爷没接，只是淡淡道：“十三卫只是确保没有漏网之鱼罢了。”

那个集贤楼找了大半个月的小娃娃张况景，此刻闭眼靠在女子怀中，睡得香甜。

颜芷晴冷笑一声：“伪君子的狗，也没什么廉耻之心。”

“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开口告诉我他的下落。”

“岑先生。”

“你向几位敬过酒了没？”

岑乐终于放下碗筷。他叹了口气，道：“姐姐，小弟有一事不明。你若是想在江南取而代之，就算杀了九爷和玉公子，集贤楼还有一位郭爷，两位小姐。今日万花楼这一役，有何意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