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2/4)
? ? 傅琬琰哪还有心思听她说话,只随意应一声,又扭头吩咐宝笙去取了笔砚来,还是素琴掏了帕子弯腰将她额上的汗珠细细擦了。
? ? 傅琬琰眨眨眼儿,目光收了回来,“他不是我哪个哥哥。”
? ? 傅琬琰心不在焉地听着,等宝笙拿了笔砚过来,便将案上设着的鲜果茶食拨到一旁,提笔将扶烨那句话写下来。顾兰还凑过头来瞧她写得什么,上下看得几回只觉这唠唠叨叨一句话莫明得很,心里头还不解傅琬琰为何要写这样一句话,可见她托着腮,手里拈着那页花笺瞧个不住,分明和她看枕边那本书时一般的痴样,倒不好开口再问什么了。
? ? 顾兰生得圆团团一张脸,琼鼻小嘴,皮子粉透透的,瞧着便是一副讨喜模样,她刚在席上吃得圆滚滚一张肚皮,此时又捏了一块梅花糖蒸栗粉糕小口小口吃着,抬眼瞧见傅琬琰晕生两颊,额上沁着薄汗,柔声柔气地问她:“三姐姐可是走得急了?怎的出了这许多汗?这里头可暖和,三姐姐快将汗擦一擦吧,没得捂出病来了。”
? ? 他穿着蓝底金线描花缎箭袖,腰上束着玉色攒花金丝腰带,额上还勒着抹额,因身量极高,又站得挺拔,便是叫层叠交错的枝桠掩了一半身影儿,也很显得出来。
? ? 今年的冬日,比往年更要冻骨头些,此时雪已住了,风还刮着。傅琬琰裹着云狐皮鹤氅,头上带得昭君帽,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雪往那头走,越离得近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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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傅琬琰进屋时,戏台上正唱到热闹处,夫人太太们都听得入神,她便随意捡了临窗的一处座位坐了,身旁仍是席上那个小姑娘,是傅老夫人那一支上的姨侄孙女,单名一个兰字,这几日她就住在傅琬琰的院子里,两人一同吃住,因着年岁相仿,又都不是那等爱争风使小性儿的,倒也能玩到一处去。
? ? 顾兰见她并无闲话的兴致,便自顾自吸着蒸糕里的酱汁认真看起了戏。
? ? 言罢她也不管顾兰腾的涨红了脸,伸手拈了攒盒里一颗酸梅,送进嘴里几口嚼了,一股酸意霎时在唇齿间漫开来,她眉头皱也不皱,将果核用帕子包了置在案上,立起身来便往楼下走。
? ? 顾兰歪了头不解,她偏过头,轻轻一声笑,眼底盈盈生波,“他是我夫君。”
? ? 傅琬琰盯着那页花笺怔怔出神,待戏台上一声锣响才醒了神,小心将花笺折齐整了放进贴身荷包里,却被顾兰轻轻扯住了袖子,她偏头去看,却见顾兰一双水汪汪大眼儿直直盯着外头,雪白皮子上通红一片,竟是难得有了几分羞意。见傅琬琰看过来,她咬了咬唇,伸了一根手指头指了窗外,小小声问她:“三姐姐,那是哪一位哥哥?”
bsp; ? ? 暖阁设在一池碧水边,分做东西两面,临水安着八扇大玻璃窗子,此时屋瓦上落得雪白一片,水面上结得一层厚冰,岸边数十株腊梅却开得正好,团团簇簇的红衬着雪色,从窗子往外望过去便是一副好景。暖阁里头烧得滚烫,戏台就搭在中央,男眷在西面,女眷在东面,都坐在楼上看戏。
? ? 傅琬琰顺着她手指往外头看,就见桥面上走过来一道影子,她心口一烫,目光禁不住跟着他下了廊桥,又往这头慢慢走过来。满目枯意,只那一点鲜活的浅蓝在一片雪白里动,似是融进了那一处画里,又似要从画里走出来,走得近了,立在一株梅树下,果是扶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