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3)

母亲离世前的最大愿望便是我能与晏敏学搞好关系。

我只是食言了。

我听到了陆遏尔翻阅档案资料的声音，纸张自他的指腹间自然翻阅。他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晏时清，把你的头抬起来。”嗓音缓慢而平淡，像海浪一样冲散我心底的阴霾。

我的掌心还有未干涸的，属于晏敏学的血。

陆遏尔不再是只属于我的“尔尔”，他在离别我的这段时间里，变成了我所陌生，又期待的模样。

他一向了解我、懂我，但也总有失误的时候——

可我食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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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两个互相不对付的人，如何做到母亲口中的友好相处——晏敏学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来，他有多厌恶母亲，便有多厌恶我，甚至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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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跟我相处过的朋友都知道，晏敏学对我的态度只有敷衍跟厌恶，这是根深蒂固的。我对他的想法无外乎归结于“无所谓”、“可有可无”。

我想流泪，又不知为何流泪，只能暗自吞咽下苦水，安静地坐在只有我与陆遏尔两个人的，审讯室里。

她说完自己的愿望后便咽了气，留给我的只有胳膊上的抓痕，好像我不答应她就要把我的胳膊给废掉。她一向认为，是我不想与晏敏学搞好关系——可我并不是不想，我是觉得根本没必要。

这是母亲离世前的愿望、恳求，可惜我没有做到，但我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因为是晏敏学先动的手，我只是还了手而已，我没有错。

我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都不应该是这种。

我实在是无法抬起头面对现在的这一切。

比如这一次。

回家，也会哄着笑着递我一颗甜糖。

留了一处光亮给陆遏尔。

我实在是无法形容当时自己的举动，只记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嗡的声音，视线恢复清晰时，晏敏学已经倒了下去，奄奄一息，浑身都是被我用刀扎出的伤口，我被溅了一脸血，还浑然不知地继续手起刀落。

在她眼里，似乎没有好坏喜恶之分。我俩是亲兄弟，就该好好相处，相互扶持。

我的肉体、灵魂，早已肮脏到无可救药，却偏偏……

他会让我尝一点甜头，再让我用加倍的时间偿还。

每每闭上眼，脑子里浮现的便是母亲那张因遭受病痛折磨而憔悴苍白的脸庞，她的眼神很纯粹，枯瘦的左手却死死抓着我的胳膊，忘记修剪的指甲嵌入了我的皮肤，挺疼的。

后面的事情也实在模糊，或许是因为破旧的大门没有关严实，味道传遍了走廊楼道，又或许是邻居听到了晏敏学的惨叫声，没有丝毫犹豫地报了警。

所有模糊的意识都在听到陆遏尔嗓音的时候，清晰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