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这笑容时,他本能地察觉到了老大的反常,正想用对讲机呼唤同伴注意老大的状态时,对讲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阿离的声音传来:“阿禧,首领命令我们所有人去和B组会合。”B组是负责拍摄季程羡现场的小组。
“那老大的安全怎麽办?”阿禧愣了下,“总要留个人下来守着吧?”
“首领让我们留一台车给他就行,剩下的不用管。”
“你别忘了还有现场环境要收拾啊喂,就这样离开真的好吗?”
“阿禧,别再说了,首领的命令只需服从,不容质疑。”
老大的命令是绝对的,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咬碎了往肚里吞。阿禧往货柜上狠狠啐了一口,只得拎起枪械,灵活地跃下货柜,向着门外等待的同伴飞奔而去。
在他踏出最後一步的那一刹那,王傅川凄厉而悲惨的哭叫在偌大的仓库中响彻。
掏出打火机的时候,御江澜又久违地看见了江澜的幻影。
江澜没有看他,低垂着头,眼帘轻阖,阻拦似地握住了他拿着打火机的右手。
──停手吧,已经够了。
江澜悲叹着,神情覆满了神佛救世般的慈悲与怜悯。
一旁的幻觉见状,不甘示弱地自身後环住了御江澜的脖颈,凑在他的耳畔甜蜜笑道,如海妖惑人。
──你在犹豫什麽,杀了他呀,澜澜。
对幻觉的低语充耳不闻,御江澜冷静地打量着挡在面前的江澜。江澜这番出乎意料的举动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也让他对江澜的印象稍稍改观。
虽然江澜是跟幻觉同时出现的,但是在这九个月以来,江澜除了哭,还是只会哭,远比幻觉还要来得让他厌恶。
然而此刻,向来不屑与江澜对话的御江澜心生好奇,头一次萌生了与之说话的冲动。
为什麽要阻止我?
──你已经彻底迷失了,我不能眼睁睁看你继续堕落下去。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麽,唯有杀光他们,才能消弥清泽的痛苦,让清泽变得乾净。御江澜歪着头,唇角微勾,所以在将他们赶尽杀绝之前,我绝对不会停手。
──这不是你的本心,这是御枭强加在你身上的扭曲,现在还来得及,求你住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