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3/4)

出的污言秽语,我曾经听到过这样的辱骂,在少年时的学校里、在油田的宿舍里,愤怒的语言大多如此雷同,但是从红皮的人嘴里蹦出去骂白皮的人,有一种别样的新鲜。

也有一种别样的愤怒。

我叹了一口气缓缓地捏扁了啤酒罐,咯吱咯吱的声响像骨骼寸寸碎裂,但那两个人却像没看到我一样骂骂咧咧地径直从我面前走过。

黑色的背影钻进五光十色的夜色霓虹的缝隙中,看不见,却无处不在。

我减少了在土管局工作的时间,增加了去竞技会接送亚当斯工作的次数。

那匹被成功驯服的野马不再作为日常出行的坐骑使用,取而代之但是一辆结实而被贴上了遮光纸的皮卡,亚当斯有些不明其意,但仍是顺从了我的安排,他总是静静地坐在副驾上,在黑色的阴影里看着窗外。

但世上总有一些事情是不可兼得的,随着我和亚当斯一起行动的频率增加,镇上传出了许多讽刺我们关系的桃色绯闻。

我对这种风言风语并没有什么意见,但我认为他们八卦的套路实在太过落伍,似乎每个人都在说亚当斯是我的婊子,却没人考虑过我是被操的那个,难道是因为操一个强壮的印第安人并不算贬低吗。

或许是有了这样的谣言,反而令我感到自由,我开始经常和亚当斯一起出行,一起去喝酒、玩牌,我会故意揽着亚当斯的肩膀迎接所有的眼光。

亚当斯起初有些不安,后来似乎也逐渐沉溺于这样的放肆。

有时他甚至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揉掐我的屁股,我想他多少对于自己总被说成被操的那个有所不满。

这点小心思也挺可爱的。

一些人看我们不爽,在民风剽悍的西部,一部分人选择用拳头表达不满,所幸在这方面我无可畏惧,而另一部分人总会被亚当斯的巧言令色所安抚,有时我会看着亚当斯的笑容思考,思考这到底是他的真心、还是假象。

但时不时地也会有外地的农场来认养野马,需要安排马匹熟悉的行家一路跟过去作为安抚,就是所谓的出差。

我开着那辆已经破破烂烂的皮卡碾过了这片土地上绝大多数的公路,但是再没见过那一年曾经见过的风景,也再没见过缓缓穿过公路的白色野牛。

或许我是在借由这样的理由去寻找那头白水牛,谁知道呢,但每当看见那样的荒原,我都会想起那头白水牛在家长的庇护下慢慢走远的样子,也会想起亚当斯无所顾忌肆意奔跑的背影。

我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为了什么原因而重新开上这条路,是为了哪一项工作、哪一群野马?我只记得这一天天还未亮,我从乱糟糟的床上爬起,抚摸了亚当斯苍白而憔悴的脸庞,他迷迷糊糊地半睁开双眼叫我:苹果?

我笑了一下,把他的脑袋按进枕头里说:接着睡吧,种马。

我还记得那时他眼眸中的爱意、他白皙皮肤略显粗糙的触感、细软头发凌乱干枯地缠绕在我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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