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原去了A市,陈松的老家。
再光鲜亮丽的城市,也有不为人知的黑暗与贫穷。易原开着车找了好久,才找到陈松的家。
就是铺着碎掉的地板拼凑起来的石板路,水泥的被雨水侵蚀着有些发黑的墙。
易原看着着破财不堪的房子,莫名的有些喘不过气。他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陈松以前说他并不了解什么叫生活,他还反驳过,他的画里描绘过高楼大厦,描绘过田园乡村,描绘过光鲜亮丽的男女,描绘过行将枯朽的老人,他自视自己足够了解画外的世界,现在看来,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房间很小,十几平米的样子,矮小的窗让房间看起来很阴暗,但房间收拾的很干净,被褥叠的整整齐齐。易原看着那少的可怜的家具,想象那个人,在黑暗里,被病痛日日夜夜的折磨,却始终孤身一人。
他该有多难受?他该有多绝望?
书桌的抽屉上了锁,需要密码,易原几下就打开了,陈松用他的生日做了所有他需要的密码,易原一直都知道。
但在打开之前,易原还是有点希望,他的密码已经换了,至少这样,代表那个人,没有依旧爱他至深,至少,那个人在临死前,不会恨他入骨。他害怕陈松恨他,太害怕了。
锁开了。易原却在看见里面东西的那一刻,脸色瞬间苍白。
他的画展的门票,他出席的活动的门票,他在杂志上的照片,报纸上的照片,他义卖的签名……甚至,还有在陈松被赶出去后他为杜言庭举办的画展的门票!全部都异常平整地码着,要不是那些检票的缺口,易原差点以为那是崭新的。
陈松没有和他一起参加过活动,但关于他的活动,陈松每一个都去过了。易原的画展门票被炒到天价,有些一张甚至要将近一万,他哪来的钱?
易原想起来自己每月给陈松两万元的生活费,他的账户每月都结余不了多少,但却依然穿的寒酸,易原甚至讽刺过他,说他假装清高,明明每月都花了不少,还摆出一副可怜样子,那时陈松说了什么?好像什么都没说,就只是,低头,不在意的笑。
太痛了
痛的他四肢都变得麻木,冰冷。
他到现在才发现陈松隐藏在赤裸直白的喜欢之下,那隐忍到变态的爱。
而他到现在才发现,这份绝无仅有的爱,再也不属于他了。
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人,如他爱你那般,让你这样痛的撕心裂肺。
陈松,你太狠了。
真的太狠了。